餘夫人指尖緊緊攥著絲帕,眼眶早己通紅溼熱。
她下意識往前踉蹌著走了兩步,終究是硬生生停住腳步,不敢再追。
離愁洶湧翻湧心頭,終究剋制不住,抬手以帕掩口,肩頭微微顫動,低聲哽咽起來。
餘伯謙見狀,連忙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臂膀,溫聲安撫:“夫人莫憂,無事的。
有父親在側照拂,珩兒聰慧懂事,定然不會出事。
此番只是戍守邊防,並無戰事兇險,大可放心。”
於清嶼亦連忙上前寬慰,眉眼間帶著少年人的沉穩,輕聲道:“是啊娘,祖父久經沙場閱歷深厚,大哥此次只是隨軍歷練,並無危險,定然會平平安安歸來的。”
餘夫人輕輕用絲帕按了按泛紅的眼角,聲音帶著一絲未壓下去的沙啞,淺淺搖頭:“我曉得這些道理,只是驟然別離,心中一時不捨罷了。”
一旁的餘清禾望著遠方煙塵漸散、逐漸模糊的隊伍,眼底滿是悵然,轉瞬便打定主意,轉頭對著身側的粟米利落吩咐:“牽馬來。”
於清嶼心思通透,瞬間便看穿了妹妹的心意,知曉她是想再追上去送祖父與大哥一程,當即立刻對拾玉道:“快去,也把我的馬牽來。”
兩名人不敢耽擱,快步應聲而去,片刻便將兩匹駿馬牽至跟前。
餘清禾與於清嶼動作利落,翻身上馬,身姿挺拔利落。
餘清禾勒住馬韁,低頭對著身前的餘伯謙溫聲稟道:“父親,我和二哥再去送一送祖父和大哥,只送到城外十里亭便折返,絕不走遠。”
話音未落,二人輕輕一夾馬腹,駿馬揚蹄疾馳而出,兩道身影飛快衝出城門,沿著前路疾馳追趕。
昭寧侯一行人帶著行囊儀仗,行進速度本就平緩,不比單人快馬。
餘清禾與餘清嶼策馬疾馳,一路暢通無阻,不過片刻功夫,便遠遠甩開身後塵土,率先抵達了城外十里亭。
待二人勒馬駐足,翻身下馬抬頭望去,卻見古樸的十里亭中早己立了幾道身影。
亭中人瞧見他們趕來,當即抬手輕輕揮動,示意他們過來。
兄妹二人對視一眼,心生詫異,快步走上前去。
走近細看,亭中之人赫然是武雲驍與三公主,而身側那氣度雍容、儀態不凡的公子,他們更是熟識,正是當朝太子殿下。
二人不敢怠慢,立刻規整身姿,躬身俯首,禮數週全:“見過太子殿下,逸安王,三公主。”
太子素來溫和親厚,見二人行禮,當即快步上前伸手將二人扶起,語氣溫和無半分天家架子:“表妹、表弟快起。
咱們本就是至親一家人,私底下無需這般拘謹多禮。
更何況,清禾不久便是孤的十弟妹,清嶼也將是皇家駙馬,往後更是親上加親,私下相處不必固守繁文縟節。”
二人順勢起身,於清嶼神色端正,語氣恭敬沉穩:“殿下,禮不可廢,尊卑有序,該守的禮數萬萬不能輕廢。”
言罷,他抬眸看向三人,帶著幾分疑惑開口問道:“不知殿下、公主與王爺今日為何會在此處?”
太子聞言莞爾,目光望向城門口,清風拂動他衣袍錦緞,氣度溫潤又端方,緩緩道出緣由:“昭寧侯乃是我寧朝柱石老將,半生鎮守邊關、護佑山河,勞苦功高。此番再度遠赴邊防,孤於心不忍,便特意過來相送。”
他話音稍頓,側目看向身側的三公主與武雲驍,繼續說道:“三妹與雲驍知曉老侯爺和大公子今日啟程,便一同前來,算是盡一份晚輩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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