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上下，安靜得能聽見漳水殘餘的水滴從枝頭墜落的聲響。
呂蒙站在帥旗下，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副將們己經炸了鍋：
潘璋一把扯住他衣袖：“大都督不可！此人手段詭異，孤身隨行必遭不測！”
馬忠橫跨一步擋在呂蒙身前：“末將代都督前去……”
呂蒙推開了他們的手。
他目光越過那道單薄陣線，越過關羽和魏延的刀甲，落在陸景銘身上。
方才那一炮的畫面還在他腦子裡反覆回放。
水柱沖天而起的那一刻，他麾下數萬精兵如果在那水柱的位置……
若是把這數萬精銳全部斷送於此，他還有何臉面回去見至尊孫權？
沉默了很久。
久到山風把水霧吹散，露出江面上一片片漂浮的魚肚白。
呂蒙忽然抬手，從腰間解下令牌。
”傳令。“
他身後眾將齊齊抬頭。
”即刻停止一切攻城行動，全軍退守聯營，不準亂動。不準再追殺任何荊州潰卒。不準擾民、不準劫掠。“
他一字一句，說得極慢：”全軍原地駐守，靜待吾歸來！“
潘璋猛地跪下：”大都督！“
馬忠撲上來抱他的腿：”末將陪您一起去？”
呂蒙低頭看了他們一眼，目光很平靜，平靜得近乎溫柔。
他拍了拍兩人肩膀：“若我回不來，江東水師就託付給你們了。”
然後他邁步走了出去。
軍陣自動往兩邊分開，讓出一條窄窄的通道。
呂蒙走在其中，白袍被夜風掀起一角，露出腰間短劍的鞘尾。
他身後是數萬雙眼睛，身前是麥城城下那三道並立的人影。
走過長長的陣列，走過被水霧浸溼的小徑，他走到離陸景銘身前十步遠的地方，站定。
陸景銘沒有理會他，而是轉頭看向魏延和糜芳。
“魏延、糜芳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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