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在他的設想當中,這五雷署即便厲害,至多也應該就是有更鋒利的軍械罷了,難不成真能向天借雷不成?
尤其是在看到這隊人馬從輜重馬車上卸下來一個銅筒,其粗細仿若蘇定方的大腿。
裴行儉心下便愈發篤定……哎哎哎,汝等怎麼開始調配藥粉了?
與裴行儉所設想的完全不同,這支人馬與其說是精兵,不如說更像是匠人。
但是看這些人認真調配藥粉,搬弄銅筒的樣子,神態間極其鄭重,就彷彿經手之物價逾千金一般。
好奇之下裴行儉便也直覺住口,與蘇定方薛仁貴一起站在一邊認真看著這群兵卒操弄。
並未讓幾人等太久,最先起身的是一排身材最為高大的健卒,讓裴行儉差點笑出來的是這群健卒皆背有竹簍,內部是一個個有耳陶壺,一條細麻繩從中穿過緊緊綁住。
這下子裴行儉又忍不住了:「這如蝦蟆子一般的陶壺便是軍械?」
蝦蟆子便是蝌蚪,這麼一說蘇烈倒也覺得挺像的。
只不過被李靖瞪了一眼後,裴行儉也迅速自己捂住嘴巴,瞪大眼睛觀看。
健卒們恍若不覺,從揹簍中取出來一個「蝌蚪」,隨後有條不紊的拿出一個火折在這陶壺的一個小尾巴上碰了一下,眼見已經開始冒煙了後,方才紛紛捏住這「蝌蚪」的尾巴繩子,彷彿打飛石一般掄圓了轉了數圈,然後同時出手朝著烽燧拋去。
緊接著,裴行儉便從馬上摔了下去。
驟然出現的巨響不僅使得裴行儉大腦宕機,也使得胯下戰馬也嘶鳴了起來,好在一同騎乘的蘇定方几乎是靠著本能壓下了馬匹的騷動並俯身將裴行儉撈了上來,才使他避免了被馬踩踏的命運。
驚魂未定的裴行儉再也笑不出來,小眼瞪的溜圓,口中喃喃道:
「何止遠勝鬼神,此乃是奪天地之威!蘇定方你說的何其不準也!」
蘇烈也一時失語,懶得與他計較,他騎在馬上身居高處看得清楚,那陶壺爆裂開來還升起了一陣煙塵,塵埃落定後更是看到有陶壺碎片已嵌入烽燧牆壁中。
夯土牆尚且如此,同樣也可想像若其碰到人體……
單單此物,蘇定方便覺得今日來的分外值,但還沒完。
接下來幾人一起觀看了能夠發濃煙和些許火光的細竹筒,據說乃是廢火藥所制,竹筒也是用完只能扔掉,適合健兒出兵時隨身帶上兩支,開戰之前引燃扔入敵軍陣中。
而最為重頭戲還是要數那個鐵圓筒。
蘇定方眼看著健卒們賣力的挖了個坑將半截筒身埋入固定,然後將一個打磨的溜圓的圓石頭塞了進去。
在圓筒尾巴處點燃一個小指粗細的引線,然這群健卒們便一個個飛速跑開。
雖不知為何,但蘇烈下意識也拽動韁繩往後退了點,隨後他便由衷慶幸這個決定的正確。
比此前陶壺濃烈數十倍的煙塵,驚天動地的巨響,甚至還能感受到一點大地的顫動,隨後便是看到那堵夯土牆上已破開了一個能容一騎從容往返的缺口,塵土飛揚。
裴行儉再次從馬上掉了下去。
在場面對這般響聲依然能恍若未覺的僅有李靖一人。
這位前五雷觀主人此時心中滿是歡喜,對這些東西也尤其清楚。
陶壺炮和火煙筒暫且不說,這火炮反而是真的既容易又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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