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聲脆響，從東廂房半敞的窗戶裡傳出來，驚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上棲息的幾隻雀鳥撲稜稜地飛了起來。
緊接著是第二聲。
“啪——！”
這一聲比第一聲更響、更暴烈。
像是同一樣東西被以更大的力氣、更深的憤怒砸向了另一個方向。
東廂房的門口，兩個傭人戰戰兢兢地站著。
她們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睛裡看到了同樣的、己經熟練到了近乎麻木的無奈，二小姐又發脾氣了。
房間裡面，姜雨珊正站在臥室的正中央，臉漲得通紅，右手還保持著剛才甩出東西的姿勢。
而在她對面的牆壁上，一臺手機的殘骸正貼著牆面緩緩滑落。
螢幕己經徹底碎裂了，玻璃碎片從機身上剝落下來，像一顆顆細小的、透明的眼淚，叮叮噹噹地落在地板上。
機身的金屬邊框砸出了一個明顯的凹痕，內部的電路板從裂縫中露了出來，還有幾縷細小的菸絲從縫隙裡嫋嫋升起。
手機殘骸最終落到了地面上，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細微的“咔嗒”，然後徹底安靜了。
它旁邊還躺著另外兩個類似的殘骸——一個被摔得面目全非的平板電腦，以及一隻從化妝臺上被掃落的玻璃香水瓶，瓶身碎成了三瓣，琥珀色的液體在地板上洇開了一小片，散發著濃郁的、甜膩到了令人發嘔的茉莉花香。
姜雨珊站在這片狼藉之中，胸口的怒火不但沒有因為摔砸而平息，反而像澆了油一樣越燒越旺。
因為她剛才在手機上看到了一條訊息。
訊息的來源是她安插在傅荊州身邊的眼線，一個在傅氏集團行政部門工作的低層員工，每個月收她兩萬塊錢，負責向她彙報傅荊州的動向。
訊息的內容只有一句話，，，
“徐瑤瑤被送進了醫院急救室，傅總在門口守了一夜沒走，還和李少打起來 ”
守了一夜，一夜。
傅荊州在徐瑤瑤的急救室門口守了一整夜。
這句話裡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燒紅了的鐵針，一針一針地扎進姜雨珊的心臟裡。
她不知道徐瑤瑤為什麼會進急救室。她不關心，她只關心一個事實——傅荊州守了她一夜。
“賤人……”
這兩個字從她牙縫裡擠了出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音節都被咬得嘎吱作響，像是在咀嚼一塊碎玻璃。
“小賤人……”
她開始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步伐急促而紊亂，高跟鞋的鞋跟在實木地板上敲出一連串尖銳的“嗒嗒嗒”聲，像一挺失控的機關槍。
雙手交握在身前，十指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的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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