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瑤瑤感覺到了那道目光,下意識地抬起頭。
一個年輕男人站在她右邊兩米遠的地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連帽衛衣,下面是黑色的運動褲和一雙白色的運動鞋。
身材高挑,肩膀很寬,皮膚被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
五官端正,眉毛很濃,眼睛很亮,鼻樑高挺,下頜線條幹淨利落。
頭髮剪得很短,像是剛從理髮店出來不久,露出了完整的額頭和耳朵的輪廓。
他就那樣站在那裡,微微喘著氣,一動不動地盯著徐瑤瑤的臉。
那個眼神,是一種更深的、帶著辨認意味的、像是在記憶的深處翻找什麼東西的注視。
兩個人對視了大約三秒鐘,然後他開口了。
“徐……”他的聲音卡了一下,像是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認錯了人。
喉結上下動了一下,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那個名字還是從他嘴裡完整地落了出來——
“瑤瑤?”
徐瑤瑤愣住了,她看著面前這個人,大腦飛速運轉著,然後她想起來了,眼睛裡的茫然被一層驚喜取代了。
“裴宴池學長?”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抬高了半度,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雀躍。
“怎麼是你?你不是出國了嗎?”
裴宴池,比她高兩屆的學長,籃球打得好,人緣也好,是那種走在校園裡會被很多人打招呼的陽光型男生。
徐瑤瑤參加過一次校級辯論賽,裴宴池是評委之一,賽後他專門找到她,說她的結辯陳詞寫得很漂亮。
後來兩個人在學校裡偶爾碰見會聊幾句,徐瑤瑤高三那年兩個人走得比較近,甚至裴宴池帶著她出席自己的聚會,大家都以為他們兩個能成。
再後來,裴宴池去了國外,兩個人就斷了聯絡。
裴宴池聽到她叫自己“學長”,臉上的表情也鬆開了。
他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這個動作和讀書時候一模一樣,是他的習慣性小動作,每次不好意思或者不知道怎麼接話的時候就會摸後腦勺。
“嗐,別提了。”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爽朗的無奈,“本來是打算在那邊多待幾年的,但我爺爺年紀大了,身體不太好,不想待在國外,非要回來。老爺子的脾氣你也知道,就是那種犟得要命的人,說回來就回來,誰勸都沒用。我不放心他一個人,就跟著回來了。”
他說完,像是才反應過來什麼,收起了笑,重新打量了一下徐瑤瑤。
這一次他看得更仔細了,病號服 ,醫院。
消瘦的臉,凸出的顴骨,眼下深深的青黑色,還有那件明顯不合身的、像是別人的外套。
“你怎麼在醫院?”他問,語氣裡的輕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真切的關心,“身體不舒服?”
徐瑤瑤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病號服,然後抬起頭,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輕,很薄,像是一層隨時會被風吹散的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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