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池盯著那份初步檢測結果,心裡忽然升起一絲近乎執拗的念頭。
如果他們能把傅荊州給的藥成分研究出來,是不是就意味著,徐瑤瑤暫時真的有救了?最起碼一個月以後她還有一個月,,,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長,壓都壓不住。
他立刻抬頭,看向正在和醫生一起核對資料的助理,聲音低卻急:“如果把這藥徹底分析出來,是不是就能找到對應的解法?只要知道成分,是不是就能確定徐瑤瑤現在吃的到底是什麼,下一步怎麼治,也能更清楚?”
醫生助理原本正在記錄引數,聞言抬起頭,愣了一下。
他看了裴宴池一眼,似乎沒想到他會問得這麼首接。
“裴先生,”助理頓了頓,語氣還算客氣,“我們是臨床團隊,負責的是治療,不是藥物研發。研究成分這種事,是藥理專家和實驗室的工作,不是我們現在該先考慮的方向。”
裴宴池眉心一緊:“可她等不起。”
“我知道。”助理點頭,神情也嚴肅了些,“但問題是,這藥的成分確實太複雜了。剛才我們做了初篩,裡面不止一種活性物質,甚至有幾種成分是互相巢狀、互相掩蓋的。單看結構就很難判斷它的完整配伍,更別說立刻拆解出每一種作用。”
裴宴池的手在身側一點點收緊。
助理繼續道:“而且有些成分並不是常規藥庫裡能匹配到的,可能涉及特殊合成或者極少見的原料。想要完全弄明白,短時間內幾乎不可能。”
“多久?”裴宴池問。
助理沉默了兩秒,才實話實說:“如果實驗條件足夠、專家組立刻介入,最快也要一年,可現在最麻煩的不是時間,是這藥本身像是被人為設計過。”
裴宴池抬眼:“人為設計?”
“對。”助理把平板上的圖譜轉給他看,“你看這裡,某些成分並不是單純為了治療,而像是在控制反應速度。它不會一次性把效果全部釋放出來,而是分階段、分層次地起效。換句話說,這藥不是單純的解藥,更像一個被精密操控過的‘緩衝器’。”
裴宴池盯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線條,眼底一點點沉下去。
他不是醫生,可他聽得懂這話裡的意思。
傅荊州根本不是臨時起意,他不是把藥交出來,就算完了。
他是早就算好了每一步,連藥效持續多久、什麼時候失效、後續該怎麼補,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給的不是徹底的生路,而是一個能讓徐瑤瑤暫時活下去、卻永遠被他牽著走的局。
裴宴池喉嚨發緊,半晌才問:“也就是說,就算研究出了成分,也不一定能立刻複製出同樣的藥?”
助理點頭:“很難。”
“那如果只研究出其中一部分呢?”
“也許能延緩病情,或者找到替代方案。”助理實話實說,“但不能保證和這瓶藥一樣有效。”
裴宴池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連骨頭縫裡都透著寒意。
他原本以為,只要把藥拿回來,事情就還有轉機。
哪怕傅荊州要挾得再狠,只要他們能摸清藥的成分,至少就能爭取時間,至少徐瑤瑤還能再多撐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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