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徐瑤瑤辦理了出院手續。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消毒水刺鼻的氣味漸漸被晨風吹散。
徐瑤瑤換上了自己帶來的米白色針織毛衣和長裙，衣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愈發顯得身形單薄瘦削。
額角的傷口己經結了痂，被她用細碎的劉海遮住，只是那張巴掌大的小臉依舊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病房門被推開時，徐瑤瑤下意識地抬起頭，清澈的鹿眸裡飛快地掠過一絲光亮。
然而，走進來的人只有珍妮弗。
珍妮弗穿著一身利落的幹練西裝，手裡捧著一束新鮮的小蒼蘭，明豔的臉上帶著幾分疲倦，卻在看見徐瑤瑤的瞬間擠出溫柔的笑意：“瑤瑤，手續都辦好了，我們可以走了。”
徐瑤瑤站在窗邊，目光越過珍妮弗的身後，下意識地朝空蕩蕩的走廊張望了幾眼。
空無一人。
除了偶爾路過的醫生和護士，再沒有那個修長挺拔、總是在她最狼狽時撐開一片庇護之所的身影。
那一瞬間，她眼底剛剛亮起的一點光芒，像是被冷風吹熄的燭火，迅速暗淡了下去。
雖然她極力掩飾，微垂下頭抿了抿唇，但那抹失落還是沒能逃過珍妮弗敏銳的雙眼。
珍妮弗把花放在床頭櫃上，上前輕輕握住徐瑤瑤微涼的指尖，嘆了口氣，主動解釋道：“別看了，宴池今天來不了。”
徐瑤瑤身子微微一頓，抬起眼睫，聲音輕軟而有些發虛：“他……很忙嗎？”
“何止是忙，簡首是焦頭爛額。”
珍妮弗一邊幫她整理散落在床頭的洗漱用品，一邊壓低聲音道：“這幾天海城這邊的公司很忙，原本敲定的幾個跨國併購專案全出了紕漏，資金鍊差點被掐斷。昨天半夜，他父親在海外發了雷霆大怒，下了死命令——要是三天之內解決不了這幾個專案的爛攤子，就必須立刻坐私人飛機回F國接受家族審查，甚至……可能會剝奪他的繼承權。”
聽到這裡，徐瑤瑤的胸口猛地揪緊，原本就沒什麼血色的嘴唇咬得發白。
她知道裴宴池在F國的處境有多艱難。
他表面上風光無限，是裴家最年輕有為的掌舵人，可家族內部盤根錯節，那些所謂的叔伯長輩無時無刻不在暗處盯著他，只要他露出一絲破綻，就會像惡狼一樣撲上來將他撕碎。
而他這趟回國，幾乎把全部的精力、人力和資源，都傾注在了保護她、替她治病，根本沒有心思工作。
他是因為她，才被逼到這種腹背受敵的險境。
“對不起……珍妮弗，都是因為我。”徐瑤瑤垂下頭，眼尾泛紅，聲音帶著濃濃的自責與無力，“如果不是為了我，他根本不會被那些董事針對。”
“傻丫頭，瞎說什麼呢。”珍妮弗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身，沒好氣又心疼地颳了一下她的鼻尖。
“裴宴池要是聽到你這句道歉，估計得氣得吐血。他臨走前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千萬別告訴你這些，免得你胡思亂想傷了身子。是我實在看不得你剛才那副失魂落魄的小可憐樣，才忍不住招了供。”
珍妮弗拉過她的行李箱，認真地看著她：“瑤瑤，裴宴池做這一切從來不是因為被你拖累，而是他心甘情願。他讓我告訴你，安心養病，天塌下來有他頂著，等他把那些老頑固的嘴撕爛了，就立刻回來見你。”
徐瑤瑤鼻尖一酸，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吸了吸鼻子，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將自己的隨身小包背在肩上：“好，我知道了。我不給他添亂。”
“這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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