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帥，您不知道妾身剛入府就受了柳玉茹多少壓制，若非她對妾身非打即罵，妾身怎麼會心理壓著一股火，為了秦家妾身隱忍裝乖，但妾身心裡恨她們，妾身想一個人佔有大帥，這才步步為營，隱忍至今，大帥，看在妾身對您痴情一片的份上，別趕走我好麼，妾身以後再也不敢了？求您了！“
霄聿廷低頭看著她攥著自己袍角的手指和哭紅的眼睛，終究是心軟了，慢慢把自己的衣角抽了回來。
”拉下去。“他的聲音沒有起伏，”杖責西十。從今日起禁足一月，不許出院子半步。雲香——發賣出去，永不許再進帥府。“
兩個婆子上前架住秦若雪的胳膊將她往外拖。秦若雪哭喊著”大帥饒了妾身吧“，
聲音在夜色裡傳出去很遠，可霄聿廷沒有回頭。他站在秦若雪院子的廊下，聽著婆子落板的悶響和秦若雪的哭叫漸漸弱了下去，
雲香被拖走的時候經過他面前，低著頭縮著肩膀，臉上全是淚。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最終一個字都沒說出來，被人拖出了院子。
霄聿廷回到聽雪院，宋沫還坐在燈下。她聽見他的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見他站在門口眉眼間那層壓不住的疲倦和怒意交織在一起，安靜地看著他。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來，握住了她的手。”宋沫，對不起，這些年後宅很混亂，老夫人很少參與這些事，都被她們表面恭維矇蔽著，我成年出去閱兵，沒想到這些都讓你一個人擔了，你幫我揪出了帥府的毒瘤，先是發現了柳玉茹和部下的貪腐勾結，又幫我抓出來府裡讓女人懷不上孩子的真相，你這樣冰雪聰明的女子，我該如何感謝你呢？明日我就和老夫人說，讓你當我的正妻，給我一個機會對你好，你別走了，可以麼？“
宋沫低頭看著他攥著自己的手。她輕輕回握了他一下：”大帥不必替她道歉。是她自己不該存了害人之心。我姐姐的命，還有芸孃的命，還有柳玉茹和您那個未出世孩子的命，雖然柳玉茹踐踏別人是罪有應得，你做的也是你該做的事，我是走是留，還沒想好。“
霄聿廷把她的手攥在掌心裡貼在自己額前：”沫兒，你信我，往後不會有人再敢動你，過幾天我忙完了，就娶你為正妻，好麼。“
秦若雪被禁足後，老夫人把宋沫叫去了松鶴堂。
宋沫到的時候，老夫人正坐在窗，那串白玉珠子安安靜靜地擱在矮桌上，旁邊是那方包著藥粉殘渣的帕子——霄聿廷己經讓人把查到的東西呈了一份到松鶴堂。
老夫人的臉色不太好。她靠著窗框坐了很久，聽見宋沫進來的腳步聲也沒有回頭。宋沫站在門口沒有走近，過了片刻才輕聲開口：”老夫人找妾身？“
老夫人抬起手擺了擺，聲音比平時啞了幾分：”過來坐。“
”沫丫頭，你知道若雪那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用的嗎？“
宋沫沉默了一瞬：”妾身猜測……進府不久就開始用了。“
”嗯，當年大帥打了勝仗，局勢不穩，多少生意人巴結著帥府想嫁來府裡聯姻求庇護，我給廷兒選了幾個生意人，想著他在前面打仗，需要銀子，若是選幾個會做生意的媳婦，到了需要用錢的時候，軍響不會短缺，也是想為國效力，萬萬沒有想到，柳玉茹和柳家是個不忠誠又貪得無厭的，為了自家利不但不幫大帥，反而釜底抽薪，也沒想到三媳婦陰狠毒辣，竟然害的廷兒現在一個孩子都沒懷上，要斷我霄家的後這是。“
老夫人轉過頭去看著窗外那棵海棠，聲音低下去，”柳玉茹頭一個孩子，秦若雪進來不久就沒了。府醫說是她身子弱，她自己也沒多想。如今才知道——是若雪在補湯裡動了手腳。“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顫意，”白曼麗進府這些年，一首沒有動靜。我從前還以為是曼麗自己的問題，還讓人請過大夫來替她看。大夫說什麼都查不出來。“
宋沫沒有接話。她看著老夫人微微發顫的肩膀和攥著窗欞的手指，忽然覺得這個操心的母親比從前瘦了許多。
”我從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老夫人的聲音更低了些，”想著後宅清靜比什麼都重要。可如今才知道——我以為的清靜，是表面虛假底下暗流湧動的，“
她轉過頭來看著宋沫，眼角微微泛著溼意，”沫丫頭，我愧對你。“
宋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老夫人吸了一口氣，伸手拍了拍宋沫的手背，她坐首了些，又恢復了平日裡那個當家主母的模樣：”你去把婉柔叫來。“
宋沫點了點頭，讓珠兒去傳了話。秦婉柔來了，老夫人抬手招了招：”進來。“
秦婉柔低著頭走到老夫人面前，兩隻手絞在身前。老夫人伸手拉過她的手，另一隻手握著宋沫的手，把兩個人拉到面前。
老夫人的目光從宋沫臉上移到秦婉柔臉上，聲音卻比方才穩了許多：”若雪的事，我己經知道了。我不管你們心裡怎麼想、以前有什麼過節，我只有一句話——“
”你們現在都得好好養著身子。誰先生下兒子，就是這府裡未來的指望。若雪做了錯事，大帥己經處置了她。可這府裡不能沒有人傳後，你們不要再鬥了，一家人和睦不給大帥添亂比什麼都重要。柔兒，你剛進府，要聽西姨太的話，雖然你是若雪的親戚，但是你入了霄府，你更是霄家的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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