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的空氣沉重得像一塊浸了冰水的鉛塊，壓得每一個人都喘不過氣。
秦若雪躺在軟榻之上，面色慘白，額頭上一層一層往外冒著冷汗，小腹那陣撕拉扯拽的墜痛雖稍稍緩了一些，心底的恐懼卻越來越重。她一手緊緊護著自己隆起的肚子，
老軍醫：“大帥，萬幸三姨太腹中胎兒保住了。只是藥性己經傷及胎氣，往後萬萬不能再出半點岔子。”
霄聿廷一雙深邃冷厲的眼眸，緩緩掃過屋內一眾下人，最後落到宋沫的身上。
“沫兒，此事你怎麼看？”
宋沫心口猛地一緊，一股寒意順著後脊首衝頭頂。她下意識上前一步：“大帥，此事很是蹊蹺，我從未派人在三姨太的安胎藥裡動過手腳。”
霄聿廷眉頭緊鎖，他也知道按理說宋沫一向和善，都能容忍柳玉茹生子，又怎麼會對秦若雪動手腳！
“沫兒，府中所有姨娘的湯藥膳食，都是由你主院統管，藥爐房每日熬好湯藥，都先要送到主院核查，再分派到各房。可如今藥裡查出墜胎寒藥，那誰有機會下手？”
站在一旁的管事嬤嬤、貼身丫鬟全都低下了頭，誰也不敢出聲，
秦若雪側過頭，淚眼婆娑望向宋沫，眼底翻湧著委屈、害怕，還有一絲難以抹去的猜忌。往日里那些藏在心底的不平衡此刻全都湧了上來，她哽咽出聲：
“大夫人……就算那日我失言頂撞於你，大帥也罰我了，為何還要對我腹中的孩兒……”秦若雪的哭訴，又點燃了霄聿廷心底的火。
宋沫聽了身子微微一顫，一時又沒有頭緒，她強迫自己冷靜，這事不是自己，那會是誰的下人，府裡這麼多人會是誰呢？誰會與秦若雪有仇？亦或是誰想嫁禍給自己！宋沫看向大帥，搖了搖頭！
旁邊站著的被那個嬤嬤提前佈局傳了閒話的幾個下人們小聲議論：“難怪……上次三姨太當眾頂撞夫人，夫人看似大度不究，原來是記在了心裡。”
“府裡只有主院能碰湯藥，旁人根本沒機會啊……”
“柳姨太又不在府中，壓根不可能是她……”
流言蜚語，刀刀扎向宋沫。
霄聿廷立在屋中，周身戾氣凜冽，嗓音壓得極低，帶著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沫兒，你作何解釋？”
宋沫抬眸，神色坦蕩：“大帥，我沒有做過。”
“府中藥膳核查制度歲雖由我設立，我執掌規矩，是為了安穩後院、護全府子嗣安穩，絕非為了挾私報復、暗害旁人。”
“我若真忌憚三姨太腹中孩兒，絕不會用如此拙劣、只會指向我自己的手段。授人以柄，我不至於這般愚蠢。”
霄聿廷眉心緊鎖，胸口沉沉發悶。他願意信她，可眼前樁樁件件，都太過刺眼。
“那你覺得是誰？”霄聿廷：“全府之人，柳玉茹離府，沒有作案時機；其餘下人無權觸碰藥膳的配方、改動安胎湯藥；那些人都是你安排的，除了你主院的人插手，還有誰能動手？”
是啊。所有人都被完美排除了。這次柳玉茹在暗處的算計，安排的可謂是天衣無縫。
秦若雪聞言心如死灰，捂著隆起的小腹：“大帥……妾身不怕疼，妾身只怕好不容易得來的孩子，就這麼沒了……若是連府中主母都蓄意害命，這後院，還有妾身和孩子的容身之地嗎……”
她的話戳中霄聿廷護弱的軟肋。老軍醫站在一旁躬身回話：“大帥，此藥用量極巧，專攻胎氣，顯然是有心人精準把控，絕非下人無心之失、胡亂下藥。必定是熟知府中規矩、清楚各房作息、懂得藥理分寸之人所為。”
秦若雪嗚嗚的哭了起來，大帥心煩意亂，
“夠了。”霄聿廷沉聲喝斷，她也不願意把禍水引到宋沫，他三個孩子的母親身上，他也不相信宋沫會是這樣的人：“珠兒！帶人去藥爐房徹查今日熬藥的下人，把所有經手這碗安胎藥的人，全都押過來問話！”
“是。”珠兒心頭一沉，匆匆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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