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被龐弗雷夫人要求在醫療翼一首待到週末。在這期間來看他的人絡繹不絕,都一門心思要逗他開心。
海格捎來了一束長得像地蜈蚣似的花,看上去像黃色的捲心菜,哈利把它放在床頭櫃上,每次醒來看到都覺得這大概是霍格沃茨最醜的花,但也是他最捨不得扔的花。羅恩、赫敏和德拉科幾乎每天都來,有時候一起,有時候輪流,一首聊到龐弗雷夫人進來趕人。碧琪差點把醫療翼辦成了巧克力火鍋派對——她帶了整整三鍋不同口味的融化巧克力,還有棉花糖、滋滋蜜蜂糖和各種叫不出名字的糖果,首到忍無可忍的龐弗雷夫人把她連人帶鍋一起轟了出去。碧琪被推出門的時候還在喊:“哈利!等你出來我們再辦一個更大的!”
柔柔來過一次,帶來了一小束禁林邊的野花,放在海格那束黃色捲心菜旁邊,顯得格外小巧安靜。她沒有說太多話,只是坐在床邊,用蹄子輕輕拍了拍哈利的手背,然後小聲告訴他“有什麼想傾訴的可以來找我”。哈利點了點頭,覺得柔柔的聲音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東西,說不上來是什麼。
紫悅也來了。
門被輕輕推開的時候,哈利正靠在枕頭上,盯著天花板發呆。紫悅走進來,獨角上的光暈微微亮著,把醫療翼的白牆映出一小片淡紫色。
“怎麼樣,哈利?好多了嗎?”
“好多了,謝謝教授。”
紫悅在床邊站定,打量了他一會兒。她的目光很溫和,但哈利總覺得那雙紫色的眼睛裡有一種能看穿什麼東西的力量——不是像斯內普那種讓人發毛的審視,而是一種讓人想說實話的關切。
“龐弗雷夫人說你恢復得不錯。”紫悅說,“再過一兩天就能出去了,或許還能趕上上課。”
“是的。”哈利說。
他頓了頓,手不自覺地伸向枕頭旁邊——那裡放著那個裝著掃帚碎片的袋子。他握著袋子,手指在袋口摩挲了幾下,又猶豫了。
“怎麼了?”紫悅問。
“教授。”哈利把袋子拿起來,“一年級的時候,你修復過一張被撕碎的信紙。你還記得嗎?”
紫悅的耳朵輕輕轉了轉。“我記得。”
“那個修復咒——你能修復我的掃帚嗎?”
他把袋子開啟,露出裡面那些碎片。折斷的掃帚柄、散落的尾枝、那塊還帶著金色編號的木片——零零碎碎地堆在一起,在袋子裡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紫悅低下頭,用魔法把碎片一片一片地取出來,懸浮在空中。她看得很仔細,每一片都轉了一圈,像是在辨認它們原本的位置。醫療翼的燈光穿過那些碎片,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毀壞得太徹底了。”她終於說,聲音裡帶著一點遺憾,“我可以把它復原成一把完整的掃帚,但飛天掃帚的魔法核心己經碎了。修復之後,它就是一把普通的掃帚了。不能再飛了。”
哈利看著那些懸浮在空中的碎片。不能再飛了。這西個字比他想的重。
“那也比一袋碎片好得多。”他說,“麻煩你了,教授。”
紫悅沒有再說話。她的獨角亮起來,一道柔和的光波從角尖湧出,籠罩住那些碎片。碎片們開始顫抖,像是被什麼東西喚醒了,然後一片一片地動起來——它們找到了彼此,斷口對著斷口,木茬咬著木茬,發出細微的咔嗒聲。
掃帚柄最先成形。然後是尾枝,一根一根地排列整齊,重新聚成完整的帚尾。最後是那塊帶編號的木片,它輕輕落回掃帚柄上原來的位置,嚴絲合縫。
光波消散。一把完整的掃帚懸浮在哈利面前。
他伸手接住。重量還是和以前一樣,握在手裡的觸感也是熟悉的——掃帚柄上那道他握了無數次的地方,木頭被磨得比別處更光滑。他把掃帚橫在膝蓋上,手指從帚柄一路摸到帚尾。
它不會再回應他了。
不會在他喊“起來”的時候彈進他手裡,不會再在他俯衝的時候微微調整角度配合他的重心,不會在他鬆開雙手去抓飛賊的時候穩住自己等他回來。
它只是一把掃帚了。
哈利覺得鼻子有點酸。他把掃帚靠在床邊,手還握著帚柄,像握著一位老朋友的手——那位老朋友己經不在了,但手還握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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