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祈禱著等會兒比賽時別把德拉科的腦袋看成金色飛賊。
哈利看見霍琦女士的嘴在說“騎上掃帚”。他嘰咕一聲把右腳從爛泥漿裡拔了出來，跨上他的光輪2000。霍琦女士把哨子塞到唇間吹了一下，聲音尖細，像是從遠處傳來——比賽開始了。
十西把掃帚同時拔地而起，雨水被掃帚尾掀起的水霧攪得更亂了。
哈利升到空中，雨水立刻劈頭蓋臉地砸過來。防水咒保住了他的眼鏡，但保不住他的臉。他眯著眼睛，努力在雨幕中分辨紅色的球袍和綠色的球袍。
鬼飛球被拋起來了。安吉麗娜第一個衝上去，一把抓住，夾在胳膊底下，朝斯萊特林的球門俯衝過去。雨水打在她臉上，她幾乎是在閉著眼飛。
“安吉麗娜——衝啊——！”弗雷德的聲音從下面傳上來，但被雷聲蓋得只剩下一絲尾音。
斯萊特林的追球手沃林頓從側面撞過來，安吉麗娜閃了一下，球脫手了。鬼飛球在雨中劃出一道弧線，被另一個綠色的身影接住——是德里安·普塞。
“攔住他！”伍德在球門前大喊。
……
比賽不知道進行了多久，哈利感覺自己快抓不牢掃帚了。雨水浸透了他的袍子，貼在身上又重又冷。他的手指凍得發僵，攥著掃帚柄的力氣越來越小。有幾次鬼飛球還差點撞到了他。
“哈利！我們必須儘快抓住金色飛賊！不然到後半夜都比不完！”伍德大喊道。他的聲音從球門方向傳來，被風雨撕扯得斷斷續續。
“我知道！可我看不清在哪！”哈利大喊著回應。他的眼鏡雖然沒沾水，但雨水首接從正面砸在他臉上，打得他睜不開眼。
“馬爾福動了！”安吉麗娜尖叫道。
哈利轉頭看去。德拉科己經動了起來，他的掃帚在雨中劃出一道綠色的弧線，而金色飛賊就飛在他的前面，此刻在哈利的眼裡能看到的只有一大抹金色在追一小抹金色。
哈利來不及多想，操控著掃帚追過去。可下一秒，金色飛賊又消失了——它鑽進了雨幕裡，像一滴水融進了大海。
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賽場，哈利看見了什麼，分散了他的注意力：最上面那排空空的座位上，有一個輪廓。一條毛髮蓬亂的大黑狗，被天空襯托得十分清晰。它蹲坐在最高處的看臺上，雨水從它身上淌下來，但它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
“大腳板？”哈利心裡疑惑，可接下來他並沒有時間再疑惑了，因為弗雷德藉著閃電看到了金色飛賊在哪。
“上面！”弗雷德大喊道。
哈利一個拉昇，操控著掃帚向上極速飛去。
風在耳邊尖嘯，雨水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他眯著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個金黃色的光點。金色飛賊就在眼前，近到他能看清它翅膀扇動的頻率。
然後，世界安靜了。
風還在怒吼，雷還在打，觀眾還在歡呼。但哈利什麼都聽不見了。像是有人在他耳邊按下了靜音鍵，所有的聲音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這是怎麼回事？哈利疑惑地想。
隨後，一股熟悉得可怕的寒意朝他襲來。不是雨水的冷——是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凍住血液的、讓人想蜷縮成一團的冷。
他感覺到了。下面球場上有東西在動。很多。很多很多。
又是一道閃電劃過。
哈利看清了。
至少有一百隻攝魂怪從西面八方湧來，像一大片黑色的潮水，漫過看臺，漫過球場，漫過一切。它們破爛的黑色袍子在雨中翻飛，腐爛的灰白色手指從袖口伸出來，朝天空伸著，像是在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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