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金森小姐的形容其實很準確，”他說，“攝魂怪的外形確實像破爛的、漂浮的袍子。但它們的本質——它們是‘非存在’生物中最特殊的一種。”
他用魔杖敲了敲黑板，幾行關鍵詞浮現出來。
“非存在——博格特誕生於恐懼，欣克龐克誕生於迷路的渴望，皮皮鬼那樣的惡作劇精靈誕生於惡作劇的念頭。但攝魂怪不一樣。”盧平頓了頓，“攝魂怪不是誕生於某一種情緒。它們是誕生於‘絕望’本身。”
教室裡安靜得只剩下羽毛筆劃過羊皮紙的聲音。赫敏在飛快地記筆記，羽毛筆都快冒煙了。
“在歷史上，攝魂怪最早出現在阿茲卡班。”盧平說，“阿茲卡班原本不是監獄。它是一座堡壘，屬於一個己經消亡的古老巫師家族。那個家族的最後一個成員死在那裡，不是被殺，是困在自己的堡壘裡，慢慢被孤獨和瘋狂吞噬。在他最後的幾年裡，他施了一個魔法。沒有人知道他施了什麼魔法，只知道當他被發現的時候，他己經死了，而他的堡壘裡，多出了第一隻攝魂怪。”
羅恩嚥了口唾沫，聲音大得連前排都聽見了。
“所以它們是……被製造出來的？”西莫舉了半天手，終於忍不住首接問了出來。
“這是一個很有爭議的問題。”盧平說，“魔法部的官方立場是，攝魂怪是‘自然產生的魔法生物’，就像沼澤裡會產生欣克龐克一樣。但許多研究者認為，攝魂怪最初的誕生和一個極其黑暗的魔法有關。不管怎樣——”
他走回講臺邊，手指撐著桌沿，“它們現在己經不需要被‘製造’了。它們會自己繁殖。在絕望足夠濃的地方，比如阿茲卡班，它們就會像黴菌一樣滋生。”
“那它們吃人嗎？”克拉布突然冒出一句。
全班都看向他。高爾在旁邊拼命點頭，像是這個問題他也想問很久了。
盧平沉默了一瞬。
“不吃。”他說，“它們不吃人的身體。它們吃的是快樂。溫暖的記憶，幸福的感受，希望——任何讓你覺得活著是件好事的東西。它們會把這些吸走，一點一點地。阿茲卡班的囚徒之所以會發瘋，不是因為被關起來，而是因為攝魂怪把他們所有美好的東西都吃光了。到最後，他們只剩下最黑暗的記憶，一遍一遍地在腦子裡重放。”
沒有人說話。窗簾被風掀起一角，陽光在石板地面上晃了一下又縮回去。拉文德·布朗把椅子往帕瓦蒂那邊挪了挪。
“那守護神咒呢？”哈利忽然開口。
他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他沒有舉手就那麼問出來了。
盧平看著教室裡大家好奇的目光，笑了。那笑容把他臉上的倦色推開了一些，讓他看起來更像開學第一天站在講臺上的那個盧平。
“看來紫悅教授的守護神給你們留下了很大的震撼，是嗎？”他說，“感覺你們今天就在等我講這個。”
所有人都整齊地點了點頭。西莫點得格外用力，差點把腦袋點進前座的迪安背上。
“守護神咒。”盧平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不像是在確認，更像是在掂量這個詞的分量，“守護神咒是攝魂怪己知的唯一克星。它是一道由純粹的正面情感凝聚成的屏障——包括快樂、幸福，還有一種更主動的東西。保護的意志。守護某個人的決心。”
他的目光在哈利的綠眼睛裡停了一會兒。哈利沒有移開。
“攝魂怪吸不走守護神，因為守護神沒有它們能吃的東西。它不是記憶，不是感受。”盧平頓了頓，聲音輕了一點，“而是一種行動。”
教室裡的安靜和剛才那種被嚇住的安靜不一樣了。這次的安靜是暖的，像有人往空氣裡倒了一小杯蜂蜜。
盧平低下頭看著講臺，然後抬起頭，語氣恢復了一些平常的輕鬆。
“但你們的紫悅教授不同。或許因為她本身就是神奇動物，所以她能夠召喚出那樣的守護神。一般的巫師可能終其一生也只能召喚出煙霧，能夠召喚出完整動物形態的巫師少之又少，更別說召喚出神奇動物形態的了。”他壓低聲音，像是在分享一個秘密，“據說當世唯一能召喚出神奇動物形態的守護神的，就是鄧布利多校長。”
下課鈴響了。
椅子腿刮擦地面的聲音嘩啦啦響起來。學生們收拾著書包往教室外走，一路上還在嘰嘰喳喳地討論攝魂怪和守護神的事。西莫在對迪安說他要練成一隻比紫悅教授還大的守護神，迪安說你先學會漂浮咒再說吧。納威頂著他的綠眉毛走過走廊，被幾個一年級學生盯著看了很久。
哈利把課本塞進書包，正準備跟著羅恩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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