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預想中我該什麼時候知道真相?”
德拉科知道哈利在問他。他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一下。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遠都不知道。”德拉科說,聲音不快,像是在說一句準備了很久的話,“但我也知道這件事是瞞不下去的。等到布萊克被抓住的時候,報紙上一定會大寫特寫,就算到時候你知道了也不用被布萊克威脅到生命。”
他頓了一下,手指從桌沿上收回來,搭在膝蓋上。
“但現在看來我錯了,哈利。我一首都希望你知道得越晚越好,但從來沒有想明白,所有的一切都與你有關,你有知道的權利。”
禮堂裡的嘈雜聲像被隔在一層厚玻璃後面。高爾咬麵包的聲音顯得格外響。克拉布大概感覺到了什麼,用手肘捅了捅高爾,高爾茫然地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或許我在萬聖節那天就該告訴你了。”德拉科說。
他說話的時候沒有看哈利。他盯著自己面前那杯南瓜汁,杯子裡的液麵紋絲不動。他的手指攥著杯柄,指節有一點發白。
哈利的喉嚨動了動。
昨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的時候,他把所有事情都想了一遍。所有人都在保護他,但同時所有人都在擋著那個真相。他應該生氣的。被矇在鼓裡這麼久,他有權利生氣。
但德拉科坐在他旁邊,把一杯熱南瓜汁推到他面前,說“或許我在萬聖節那天就該告訴你了”。他的憤怒不知道該往哪裡落。這個他氣不起來。
“如果萬聖節那天你告訴我了,”哈利說,聲音很輕,“我會立刻就去找他。我會用活點地圖找到他,一個人去。”
德拉科的手指在杯柄上攥得更緊了。
“所以你沒有告訴我是對的。”哈利說。
這句話哽在他嗓子裡很久了,像一片他吞不下去的東西。但不得不承認,所有人都在替他擋著這個真相無疑是正確的。說出來之後,胸口那個鼓脹的東西似乎鬆了一點。
“但下次,”哈利說,轉過去看著德拉科,他的綠眼睛在禮堂的燭光裡顯得很亮,“下次不管是什麼事,告訴我。好不好?”
德拉科的手指從杯柄上鬆開了。他側過頭,對上哈利的視線。他的灰眼睛裡有某種東西在緩慢地融解,像湖面上裂開第一道春冰。
“……好。”他說。
羅恩在旁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把麵包掰成兩半,一半塞進嘴裡,另一半放在盤子裡,像是不知道該給誰。
“我緊張得氣都不敢喘了。”他含含糊糊地說,腮幫子鼓著。
赫敏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拿起勺子攪了攪面前的南瓜粥。她攪了很久,一口都沒喝。克魯克山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公共休息室溜到了禮堂,鑽到桌子底下,用尾巴纏著赫敏的腳踝,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高爾終於嚥下了那塊嚼了很久的麵包,小聲問克拉布:“他們在說什麼?”
克拉布搖了搖頭,表情深沉得像在思考一個非常高深的魔咒。然後他又拿起了一塊麵包。
德拉科把自己的南瓜汁端起來喝了一口。他放下杯子的時候,耳朵尖有一點紅。他清了清嗓子。
“你昨天晚上沒怎麼睡吧?”他問哈利。
“看得出來?”
“黑眼圈快比你眼鏡框還大了。”德拉科把麵包籃往哈利那邊推了推,“先把飯吃了。要做什麼我都陪你,但不吃飯不行。”
哈利拿起了一塊麵包。麵包是剛出爐的,表皮烤得焦黃,掰開的時候熱氣從裡面冒出來。他把其中一半放在德拉科的盤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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