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對什麼生物都不會害怕。”紐特看著柔柔和那隻格林迪洛對視了好一會兒才說。
“這些小傢伙沒有那麼可怕,如果是八眼巨蛛或者火龍什麼的我也不太敢靠近的。”
“我很喜歡他們,以前有些小馬覺得我太安靜了,不太合群。”柔柔把最後一片生魚片喂完,站起來拍拍手上的水珠,“但動物從來不覺得安靜是缺點。”
紐特有點沒聽懂什麼叫“小馬覺得我太安靜”,但他也沒說什麼,只是把那條馬形水怪吃完剩下的魚骨收好放進一個小袋子裡,然後把袋子系在腰間。接著他領著柔柔繞過水晶池,往草地的另一頭走去。那邊有一小片被柵欄圍起來的區域,柵欄很矮,更像是做個標記。一隻體型很大的雷鳥正盤旋在上空。
“這是雷鳥,我以前也養過一隻,我給它取名叫弗蘭克,只不過後面把它放回了亞利桑那,那裡更適合它。”紐特說,“這一隻是羅夫的父母送過來的,送過來的時候還奄奄一息,現在都能飛了。”
那隻巨大的雷鳥在天空中盤旋了一會兒就飛了下來,它落在了他們面前,微微彎下了脖頸。
“它在邀請我們騎上它飛一圈。”紐特親暱的扶了扶它的羽毛,“謝謝你,我這把老骨頭可折騰不動了,柔柔你來陪它飛一圈怎麼樣?”
雷鳥轉向柔柔,低下了脖頸。柔柔輕輕撫上它的羽毛,那羽毛在她掌心裡微微發燙,帶著風和雲的氣味。她沒有踩上它的背,只是湊到它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麼。
“你先上去等我怎麼樣?”
雷鳥歪了歪頭,眼睛裡露出肉眼可見的疑惑。但它聽從了柔柔的話,扇了扇翅膀重新飛了起來。
“怎麼了?你有恐高症嗎?”紐特不解地問。
“不,我想和它一起飛。”
“那你怎麼——”
紐特的話沒能說完。他看見柔柔的身體開始被一層淡粉色的光籠罩,輪廓在光芒中變化,幾秒之後,一位穿著校袍的女士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匹淡粉色鬃毛的黃色小馬,柔軟的鬃毛垂在頸側,背上展開一對翅膀。她抬起蹄子往前踏了一步,然後振翅飛了起來。
紐特站在原地,怔怔地望著天空。一大一小兩個黃色的身影並排飛著,雷鳥的翅膀每扇一下都帶著風暴般的力量,而柔柔的翅膀扇得輕而快,像蜂鳥又不像蜂鳥。她繞著雷鳥飛了半圈,鬃毛被風吹成了淡粉色的波浪。雷鳥發出一聲嘹亮的鳴叫,那叫聲不是威脅,是興奮——它終於找到了一個能和它一起飛的夥伴。
“梅林啊。”紐特喃喃道。
羅夫從梯級那邊跑過來,手裡還端著一盤剛出爐的薑餅。“爺爺,原來你在這兒!柔柔教授呢?”
紐特沒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天空。
羅夫抬起頭,看見了天空中並排飛翔的兩個身影。他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然後笑了出來。“柔柔教授怎麼變回去了?”
“什麼?”紐特轉過頭看著他。
“柔柔教授今天早上變成人的時候把我嚇了一跳呢,沒想到現在又變回去了。”
“你是說你的教授是一匹會說話的飛馬?”
“當然。”羅夫的語氣理所當然,好像他的爺爺剛才問的是“天是藍的嗎”,“學校裡還有一匹會說話的獨角獸和一匹會說話的小馬呢,她們都是柔柔教授的朋友。獨角獸教授是心理諮詢師。小馬是派對策劃師,上次在學校辦了一個超級大的巧克力派對,連皮皮鬼都去了。”
紐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的目光從羅夫臉上移回天空。
天空中,柔柔收攏翅膀從雷鳥背上落下來,西蹄輕輕踩在草地上。那隻雷鳥跟著她一起降落,用喙輕輕碰了碰她的耳朵。
“我能聽聽你們剛才說了什麼嗎?”紐特問。
柔柔變回了人形,在草地上站首了,伸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它說這片天空太小了,等它回到野外,希望我也能去找它。它想讓我看看真正的雷暴是什麼樣的。”她頓了頓,“它的翅膀有一顆子彈,一首沒取出來。它沒告訴你們,因為怕你們擔心。”
紐特沉默了一下,走到雷鳥身邊,伸手輕輕按在它的翅膀根部。那隻雷鳥低下頭,任由他的手指在羽毛間摸索,最後停在一個微微發硬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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