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略微回溯,在紫悅正式收到聘書之前,霍格沃茨的校長辦公室裡,一場小型的、非正式的教職員會議剛剛結束,除了奇洛教授請假外出不在霍格沃茨,其他教授都到場了。
會議的主要議題是關於學校常規事務,但在鄧布利多準備宣佈散會時,他輕輕敲了敲桌面,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啊,還有最後一件事,我想應該告知諸位,”鄧布利多雙手指尖相對,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閃爍著溫和但不容置疑的光芒,“我打算正式聘請目前暫住在城堡八樓的那位客人——紫悅女士,擔任霍格沃茨的‘友誼研究客座教授’。”
寂靜籠罩了圓形的辦公室一秒,隨即被各種細微的反應打破。
米勒娃·麥格 教授最先開口,她挺首了背脊,方形眼鏡後的目光銳利而審慎:“阿不思,我理解你對她——以及她那位小龍夥伴——的善意庇護。作為副校長,我也認可他們需要更合理的身份以長期留校。但是,‘教授’?”她的眉頭微微蹙起,聲音清晰而剋制,“這並非一個尋常的職位。她來自一個完全未知的魔法體系,我們對她的教學能力、她對巫師世界的瞭解,甚至她所宣稱的‘友誼魔法’的具體內涵,都知之甚少。讓學生們接觸如此……非傳統的內容,是否符合霍格沃茨的教育準則與安全條例?校董會那邊,又該如何解釋?”
西弗勒斯·斯內普 從陰影中發出了一聲幾乎聽不見的、拖著長腔的冷哼。他黑色的眼睛像兩潭深不可測的油,滑過牆上某幅打盹的校長畫像,最終落在自己交叉的、蠟黃的手指上。“友誼……教授。”他低聲重複,彷彿這個詞本身帶著某種令人不快的甜膩氣味,“多麼感人至深、又……獨具匠心的安排。我是否可以理解為,在未來的魔藥課上,當某些學生因為缺乏最基本的常識而將坩堝化為廢墟時,我應當建議他們去接受一些‘友情撫慰’,而非扣分?”他的嘴角扯出一個近乎譏誚的弧度,“又或者,這旨在培養我們的小救世主——波特先生,去和他的……同學們,建立更‘深厚’的情感紐帶,好讓他的冒險生涯多些觀眾?” 他的話像冰冷的毒液。
菲利烏斯·弗立維 站在他的特製矮凳上,尖聲而充滿好奇地開口:“哦!一位專注於‘友誼’領域的研究者!這真是聞所未聞!阿不思,這是否意味著她掌握了一種全新的、作用於心靈或社會連線的魔法學派?與古代如尼文中的契約符文,或者某些涉及情感共鳴的高階魔咒有共通之處嗎?如果可能,我非常希望能與她進行學術交流!” 拉文克勞院長的眼中閃爍著遇到新奇課題時的興奮光芒。
波莫娜·斯普勞特 教授拍打著沾了些泥土的袍袖,圓潤的臉上露出溫暖的笑意:“哎呀,這聽起來是個很貼心的主意。霍格沃茨的溫室裡,很多魔法植物也需要和諧的共生環境才能茁壯成長。人際關係也是一樣的道理,不是嗎?有些孩子確實像害羞的米布米寶,需要一點幫助才能舒展枝葉。只要她對孩子們是真心的好,我覺得沒什麼不可以。”
阿格斯·費爾奇作為列席的非教學職員之一,抱著他的貓洛麗絲夫人,陰沉著臉嘟囔:“教授?哼。又多了一個需要我看著別惹麻煩的。希望她和她那隻噴火蜥蜴搞清楚校規,晚上別在走廊裡亂晃,也別把城堡點著了。不然,哼……” 洛麗絲夫人在他懷裡配合地發出“呼嚕”一聲,黃眼睛掃視著房間。
魯伯·海格 用他那巨大的、毛茸茸的手掌擦了擦有些溼潤的眼睛,聲音洪亮得像打雷:“哦!阿不思!這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紫悅小姐那麼聰明,穗龍也那麼機靈!他們一定能幫上大忙!友誼!多重要啊!有些生物——我是說,有些人——就是不懂!” 他充滿感情地看了一眼麥格教授和斯內普教授的方向。
面對這些迥異的反應,鄧布利多始終保持著平靜的微笑。
“感謝各位的關切。”他溫和地說,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臉,“米勒娃,你的擔憂合乎職責。紫悅女士的‘教學’將主要以觀察、研究和非正式諮詢的形式進行,不涉及傳統課程評分或O.W.Ls考試內容,因此不違反現有教育框架。她的身份更多是一位駐校研究者,以及為學生們提供一個可選的、傾訴與探討的空間。至於校董會,”他眨了眨眼,“我想,我能夠說服他們。”
“西弗勒斯,”他轉向黑袍的魔藥教授,聲音依舊平和,“霍格沃茨的教育從來都不僅僅是魔藥配方或咒語發音。理解情感、駕馭關係,同樣是人生中至關重要、且充滿挑戰的‘魔法’。這或許無法防止坩堝爆炸,”他罕見地幽默了一下,“但或許能幫助某些孤獨掙扎的靈魂,找到更平穩的路徑。至於哈利……我相信額外的善意引導對任何孩子都無壞處。”
“菲利烏斯,我很樂意安排你們交流,我相信紫悅女士也會對你的魔咒學造詣深感敬佩。波莫娜,你的比喻總是如此精妙,我會注意辦公室的安排。阿格斯,校規面前人人平等,我相信我們的新教授會以身作則。”
最後,他看向海格,眼中帶著笑意:“謝謝你,魯伯,你的支援總是如此真摯。”
他站起身,銀白色的長髮和鬍鬚在燭光下彷彿發光。“這項任命並非一時興起。紫悅女士來自一個將‘友誼’視為核心魔法力量的世界,她本人便是這種力量的體現與研究者。霍格沃茨不僅教授魔法,更塑造心靈。在當今時代,或許我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需要重新思考連線、理解與信任的價值。我懇請諸位,以霍格沃茨一貫的開放與包容,歡迎我們這位獨特的新同事。她或許不會出現在每一堂課上,但我相信,她的存在本身,就會為這座古老的城堡帶來一些新的、有益的思考。”
會議在一種複雜的沉默中結束。麥格教授緊抿著嘴唇,最終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校長的決定。斯內普一言不發,像一道黑色的煙霧般滑出了辦公室。弗立維興奮地和身旁的斯普勞特教授低聲交談著。費爾奇抱著貓,嘴裡唸唸有詞地走了。海格則興高采烈,己經開始盤算要不要邀請紫悅和穗龍去他的小屋喝茶,順便見見牙牙。
鄧布利多獨自站在辦公室窗前,望著夜幕下的城堡,指尖輕輕撫過福克斯溫暖的羽毛。他知道,將一位天角獸引入霍格沃茨的教師隊伍,無疑是在平靜(至少表面如此)的湖面投下一塊巨石。
但在他看來,有些改變,即使充滿未知,也值得嘗試。尤其是當這改變的核心,是關於“連線”與“理解”的時候。畢竟,在即將來臨的、可能遠超任何人預料的風暴面前,這些品質,或許比任何強大的咒語都更為關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