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只有壁爐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紫悅低頭看著照片。金髮少年笑容燦爛,眼裡閃著理想主義的光芒。她很難將這張臉與“最危險的黑巫師”聯絡起來。
“您……”她斟酌著詞句,“您不介意我們知道?”
“介意什麼?”巴希達輕輕搖頭,坐回椅子,“事實就是事實。蓋勒特選擇了他的路,阿不思選擇了他的。我只是一個老太婆,看著他們從朋友變成敵人,再從敵人變成……囚徒與看守。”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飄向窗外夜色。
“那年夏天,蓋勒特來我這裡。他十六歲,剛被開除,滿腦子都是……改變世界的想法。阿不思那時剛畢業,他母親去世了,他得擔起家裡的重擔,照顧生病的妹妹,鄧布利多一家就住在這附近。然後他們遇見了,聊了一整個夏天。”
她的聲音變得柔和,像在撫摸舊夢:“蓋勒特帶來激進的思想,阿不思帶來深厚的學識。他們討論魔法理論,討論巫師與麻瓜的關係,討論如何建立一個‘更美好’的世界。我常在樓上聽到他們的笑聲,看到他們在花園裡比試魔法,在星空下徹夜長談。”
“聽起來……很美好。”穗龍小聲說。
“是的,很美好。”巴希達點頭,然後嘆息,“但美好的東西往往脆弱。那個夏天結束時,他們計劃一起離開,去實現那些宏大的理想。然後……悲劇發生了。”
她沒有細說“悲劇”是什麼。但紫悅從她眼中看到了深切的悲傷——不只是為格林德沃,也為鄧布利多。
“蓋勒特走了,獨自一人。阿不思留了下來。後來發生的事情,歷史書上都寫了。”巴希達從紫悅手中拿回相框,用手指輕撫玻璃表面,“有時候我會想,如果那個夏天沒有發生那件事,如果阿莉安娜沒有……世界會是什麼樣子。”
她搖搖頭,將相框放回書架原位,背對著他們站了一會兒。等她轉回身時,臉上又恢復了平靜溫和的表情。
“好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她拍拍手,“時間不早了,我帶你們去客房。”
客房在二樓,小而整潔。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櫃,一扇小窗對著夜晚的山谷。月光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銀白。
巴希達在門口停下,手裡舉著一盞油燈。
“明天你們要去墓地的話,”她說,“記得早上去。下午山谷容易起霧,路不好走。還有……在墓地裡要保持安靜。那裡沉睡著很多人,他們值得安寧。”
“我們會的。”紫悅鄭重承諾。
“晚安,孩子們。需要什麼就叫我,我睡得淺。”
門輕輕關上。油燈的光從門縫下透進來,然後隨著巴希達的腳步聲遠去,逐漸消失。
穗龍跳上床,打了個哈欠:“她人真好。但那些故事……有點沉重。”
“歷史往往就是沉重的。”紫悅走到窗邊,望向夜色中的山谷。遠處山坡上,墓地所在的橡樹林在月光下呈現深黑的輪廓。
“格林德沃……”她低聲重複這個名字,“鄧布利多教授的過去比我想象的更復雜。”
“你覺得這和我們找地圖有關係嗎?”穗龍問,鑽進被子。
“不知道。”紫悅誠實地說,“但巴希達告訴我們這些,也許不只是為了回憶。也許她在提醒我們,這個世界有它的黑暗過去,而這些過去……可能還影響著現在。”
她吹熄了床頭蠟燭。月光重新填滿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