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麼?!”弗農姨父的吼聲震得樓梯發顫。
哈利衝向門口——鎖住了。佩妮姨媽的動作總是快得驚人。他只能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著災難般的混亂層層升級:更多碎裂聲、弗農語無倫次的道歉、梅森夫婦急促離開的腳步聲、前門被狠狠摔上的巨響。
然後,死寂。
樓梯上傳來沉重而緩慢的腳步,每一步都像敲在棺材板上的釘子。弗農姨父出現在樓梯盡頭時,臉己經變成了醬紫色。
“你。”這個字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不是我——”
“閉嘴!”
就在這時,篤篤篤。敲擊聲從窗戶傳來。
一隻灰褐色的貓頭鷹正用喙敲打著玻璃,腳上綁著黃褐色信封。它羽毛凌亂,看起來疲憊不堪。
佩妮姨媽倒抽一口冷氣。
弗農姨父粗暴地推開窗戶。貓頭鷹丟下信,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藉著走廊昏暗的光,弗農撕開信封。他的眼睛在羊皮紙上快速移動,臉色從紫紅轉為鐵青,最後定格成一種可怕的、近乎得意的灰白。
他慢慢抬起頭。
“魔法部。”他吐出這三個字,像吐出了什麼髒東西,“警告你……在校外使用魔法,看來你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法對嗎?”他把信紙翻轉,讓哈利看清上面威嚴的印章和措辭,“他們知道你幹了什麼。”
“我沒有——”
“從今晚開始,”弗農的聲音低沉平穩,那是暴風雨前的死寂,“你不許踏出這個房間一步。”
……
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臥室時,哈利房間窗戶上被安裝上了鐵條。
粗壯的鐵條被牢牢釘進窗框,將天空切割成冰冷的長條。三餐透過門板下狹窄的縫隙推進來:早晨是一小碗稀得像水的麥片粥,中午是兩片乾麵包,晚上是一碟冷豆子。
時間變得粘稠而緩慢。
第三天夜裡,哈利躺在硬板床上數天花板的裂縫。數到第一百二十七條時,他發現自己己經記不清是從哪條開始數的了。飢餓像一隻小獸,在胃裡緩慢地啃噬。
他想起多比手裡的那沓信。赫敏寫了什麼?羅恩有沒有提起魁地奇?海格會不會邀請他去小屋?還有……那封筆跡優雅的。是馬爾福還是別的什麼——
意識開始模糊。鐵窗外,星星冷冷地亮著。他幾乎要沉入睡眠的黑色水域——
引擎的轟鳴突然撕裂了夜的寂靜。
那聲音粗重、吃力,像是某種龐大的機械正在掙扎。哈利猛地坐起身,看見一輛老舊的轎車正歪歪扭扭地懸在窗外,車燈在夜色中射出兩道昏黃的光柱。
駕駛座的車窗搖了下來,羅恩·韋斯萊那頭顯眼的紅髮和滿臉雀斑出現在光線裡。
“嗨,哈利!”他壓低聲音喊道,嘴角咧到耳根,“我們來接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