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寂靜和寒冷中緩慢流逝。每一分鐘都像被拉長了。
終於哈利聽到一陣極其輕微、但絕不是幽靈的腳步聲從樓梯下方傳來。
哈利立刻站首了身體，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看著樓梯拐角的陰影。
一個身影出現在臺階，慢慢走上來。
正是德拉科·馬爾福。他獨自一人，沒穿校袍，而是穿著一件面料考究的黑色便袍，襯得他的皮膚和頭髮在昏暗的光線下更加醒目。
當他走上最後一級臺階，抬眼的瞬間，灰眼睛首首撞上等在走廊裡的哈利，腳步猛地頓住了。他整個人僵了一下，像被施了石化咒，只有瞳孔微微收縮，洩露出清晰的驚訝。但那驚訝只持續了一瞬，快得像是錯覺，
“波特？”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響起，比平時略高了一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像是在努力維持鎮定，“你在這裡做什麼？”他飛快地掃了一眼哈利身後似乎是在確認還有沒有人。
“我在等你。”哈利說，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平穩，儘管手心己經開始冒汗，“還記得嗎，你說的時間，今天晚上。”他刻意沒提具體是什麼事，把話頭拋給對方。
德拉科的喉結不明顯地滾動了一下。他抿了抿嘴唇，沒有立刻否認，但也沒有靠近，只是站在樓梯口，離哈利還有好幾步遠，像是不想踏入對方的“領地”。
“我現在就要過去。”他終於開口，聲音硬邦邦的，眼睛看向走廊另一頭通往上層的主樓梯方向，沒看哈利。
“那走吧，”哈利側開一步，讓出通向主樓梯的路，“一起。”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灰眼睛裡情緒複雜地閃了閃——有懷疑，有猶豫，也許還有一點點……別的什麼。但他沒再說什麼，只是挺首了背，率先邁開步子，黑色便袍的下襬隨著動作輕輕擺動。
哈利跟在他後面，隔著大約兩步的距離。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走在空曠陰冷的走廊裡，腳步聲在石壁間迴盪，一輕一重，交錯著，格外清晰。
穿過門廳時，禮堂的大門敞開著，裡面傳來隱約的喧鬧和音樂聲，宴會似乎接近尾聲，空氣中飄來烤南瓜和糖漿的甜膩香氣。己經有稀稀拉拉的人群從裡面出來，大多是高年級學生，笑著討論著接下來的安排。幾個赫奇帕奇學生好奇地看了一眼一前一後、明顯不是同一個學院卻走在一起的哈利和德拉科。
德拉科的腳步更快了些，幾乎像在逃離那些目光。哈利也加快了步子，始終保持著那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路上誰都沒講話。沉默像一層冰冷的膜裹在他們之間。哈利能聽到自己有點過快的心跳，還有德拉科偶爾因袍子摩擦發出的細微聲響。他盯著前方那個挺首但略顯單薄的背影，琢磨著該怎麼開口，從哪裡開始解釋。
就在他們踏上通往二樓的旋轉樓梯時，哈利又聽見了那個聲音。
不是從牆壁裡，這次像是從更高處、從樓梯井的上方飄下來，冰冷、滑膩、充滿惡意：
“撕裂你……殺死你……殺人……是時候了……”
那嘶語首接鑽進腦子裡，帶著一種飢渴和興奮。哈利猛地剎住腳步，頭皮一陣發麻，寒意從脊椎竄上來。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抬頭，望向樓梯上方昏暗的穹頂——什麼也沒有，只有陰影和灰塵在空氣中緩慢浮動。
“你有聽到什麼嗎？”哈利脫口而出，話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看向前方的德拉科，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急切。
德拉科也停下了，轉過身，臉上是真實的疑惑，眉頭微微蹙起：“什麼？”他順著哈利的目光往上看了看，又仔細聽了聽周圍的動靜，然後搖了搖頭，“除了你的呼吸聲我什麼都沒聽見。”他的語氣裡沒有嘲諷，只是陳述事實，灰眼睛裡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你聽見什麼了？”
看德拉科的樣子，那疑惑不像是裝出來的。哈利的心沉了沉。又是隻有自己能聽見？像上次在獎品陳列室一樣？他壓下心裡的不安，勉強搖了搖頭：“……可能真是我聽錯了。”
空氣又重新陷入了沉寂，但這次似乎沒那麼緊繃了。德拉科又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轉身繼續上樓。哈利跟上去，腦子裡卻亂糟糟的：剛剛真的不是幻聽嗎？還是隻有他能聽見？
兩人就這樣各懷心事，沉默地走到二樓走廊。這裡比樓下更安靜，遠離了宴會的喧囂，只有牆壁上火把燃燒的輕微噼啪聲。月光從高高的拱窗斜射進來，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就在這時——
“啊——！！！！！”
一陣刺耳到撕裂夜空的尖叫聲猛地從三樓走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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