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就在前段時間,王秀蘭正式收了小石頭和牛小草做乾兒子。乾女兒。這事兒,衛辰起了不小的作用。
他看著母親真心喜歡這兩個懂事又可憐的孩子,自家條件稍好,總想幫襯,但直接給東西,不僅李奶奶和劉嬸堅決不肯收,兩個孩子也倔強得很。
於是衛辰給母親出了認乾親的主意。這樣一來,王秀蘭作為乾孃,接濟一下乾兒子乾女兒,名正言順,誰也說不出什麼。
李奶奶和劉嬸起初也是百般推辭,覺得自家條件差,不能拖累王家。但架不住王秀蘭一片真心實意,衛辰又從旁勸說這是為了孩子們好,讓孩子們多個依靠,兩家也能更親近互相照應。
最終,李奶奶和劉嬸含淚答應了。從此,三家真正成了乾親戚,走動頻繁,感情日深。
「回來啦!快,小苒,和你石頭哥和小草姐去洗洗手,準備吃飯了!今晚咱們吃好的!」 王秀蘭看到孩子們,臉上的疲憊一掃而光,笑容愈發慈祥溫暖。
「好吃的?」 衛苒大眼睛忽閃忽閃,小石頭和牛小草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空氣中那股越來越濃郁的。勾魂攝魄的肉香,讓三個孩子本就空癟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眼睛都亮了。
衛辰笑著拍了拍小石頭結實的肩膀:「對,有好吃的!不過,想吃好的,可不能白吃,得先幹活!菜園還沒徹底收拾利索呢,快去幫忙!」
「好!」 三個孩子齊聲應道,清脆的聲音充滿了活力。有好吃的作為動力,他們幹勁十足。
衛苒放下書包就跑過去幫母親歸攏散落的菜葉,小石頭搶過牛大力手裡的掃帚開始打掃地上的泥土,連最害羞的牛小草也踮著腳尖去撿拾掉落的蘿蔔纓子。
小小的院落裡,頓時充滿了孩子們的歡笑聲和忙碌的身影,之前那點推讓的氣氛被這蓬勃的生氣衝得無影無蹤。
李奶奶和劉嬸見狀,知道再推辭就矯情了,心裡又是感動又是溫暖。劉嬸擦了擦微溼的眼角,爽利地說:「行!那今兒個我們孃兒幾個就厚著臉皮,沾沾你們的光!秀蘭妹子,衛辰,有啥活,儘管吩咐!」
「劉嬸,您擀麵條是一絕,今天這麵條,可就指望您了!」衛辰笑著從麵缸裡舀出小半盆精細雪白的富強粉,「咱們今晚吃牛肉麵,配您的手擀麵!」
劉嬸一看那白花花。沒有一絲雜色的精粉,又是一陣心疼加驚歎:「哎喲,我的天,這……這可是上好的白麵啊!衛辰,你也太……太捨得了!摻點棒子麵也行啊!」
「不摻,今天就用純白麵!」衛辰語氣肯定,帶著點不容置疑的豪氣,「牛肉湯就得配筋道的白麵條才夠味!偶爾吃一頓,奢侈一回,沒事兒!」
劉嬸看著那盆白麵,又看看衛辰坦然的笑臉,心裡最後那點不安也放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真心對待的暖意。她挽起袖子:「成!今天就讓你劉嬸露一手!保管把這白麵擀得又薄又筋道!」
王秀蘭也沒閒著,她將剩下的一些白麵摻上玉米麵,和了一小塊金黃色的二合面,準備在鍋邊貼餅子。李奶奶則顫巍巍地去剝蒜。洗蔥,準備調料。
屋外,牛大力帶著三個孩子已經把菜園徹底收拾妥當,蘿蔔白菜都下了地窖,枯枝敗葉清掃乾淨,連地都粗略平整了一下。小院恢復了整潔,空氣中還殘留著泥土和蔬菜的清新氣息。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墨藍色的天空上綴著幾顆疏朗的寒星。東跨院的廚房裡,點起了那盞玻璃罩子煤油燈。橘黃色的。溫暖的光暈驅散了黑暗,填滿了小小的空間。
鐵鍋裡的水已經燒開,衛辰將那個小瓦罐裡溫熱的牛肉湯倒入鍋中,又添了些開水。乳白色。凝著厚厚一層金黃色牛油的濃湯在鍋裡翻滾起來,更加濃郁的。混合著肉香。骨香和淡淡香料氣息的醇厚香味,如同有實質般瀰漫開來,鑽進每個人的鼻孔,勾動著腸胃最深處的渴望。
劉嬸已經和好了面,正在案板上用力揉搓。麵糰在她靈巧而有力的手下變得光滑而富有彈性。擀麵杖在她手中飛舞,很快,一張又薄又勻。幾乎能透光的大面皮就鋪滿了整個案板。疊起,切條,抖散……根根分明。粗細均勻的麵條如同銀絲般呈現出來。
另一邊,王秀蘭將二合面拍成一個個巴掌大的餅子,熟練地貼到燒熱的鐵鍋邊上。麵餅接觸鍋壁,發出「滋啦」一聲輕響,騰起一股帶著焦香的蒸汽。很快,一圈金燦燦。胖乎乎的餅子就貼滿了鍋沿。
衛辰從碗櫃裡拿出一大塊用油紙包著的煮好的牛肉,是他剛剛拿回來,就是今天在獵人小屋煮的。足有五六斤重,顏色紅亮,紋理分明。
他操起菜刀,直接切了一半,然後熟練地將牛肉切成厚薄均勻的大片,每一片都帶著誘人的光澤和紋理。光是看著,就讓人忍不住吞嚥口水。
「開飯嘍!」 衛辰一聲吆喝,如同最美的樂章前奏。
煮好的麵條撈進一個個粗瓷大碗,澆上滾燙的。飄著油花和蔥花的濃白牛肉湯,再鋪上幾片厚厚的。顫巍巍的醬牛肉,最後撒上一小把切得細碎的青蒜苗。
一碗碗熱氣騰騰。肉香四溢的牛肉麵端上了廚房餐廳的餐桌上。旁邊,還有焦黃噴香。散發著糧食本味的二合面餅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