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四合院之我是小獵人》第 248章 鄉下現狀(1)

作者:0張語安0·3個月前

爺爺也咧開沒剩幾顆牙的嘴,無聲地笑著,放下手裡的活計,撐著膝蓋站起來,不住地點頭:「好,好,回來就好!」

大伯孃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迎上來,眼圈也紅了:「辰子!你這孩子!咋不捎個信兒!快進屋!快進屋!」她一邊說,一邊幫著衛辰把腳踏車推進院子。

大伯衛長生聞聲從屋裡出來,他身材高大,但背脊已有些微駝,臉上刻著莊稼人特有的風霜和此刻深重的憂慮。

看到衛辰,他緊鎖的眉頭終於鬆開一些,露出笑容:「辰子!回來了!路上辛苦!」他用力拍了拍衛辰的肩膀,感受到那堅實的筋骨,笑容裡多了幾分欣慰。

衛辰扶著奶奶進屋坐下,順手把竹筐裡那十斤白麵提了出來,輕輕放到奶奶面前的舊木桌上。那雪白的麵粉在昏暗的土屋裡,像一捧珍貴的月光,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奶,一點白麵,您和爺留著,擀點麵條啥的,軟和。」衛辰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推拒的暖意。

奶奶看著那白得晃眼的面袋,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最終只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枯瘦的手在那面袋上摩挲著,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你這孩子…這…這得花多少錢票啊…自己在外頭多不容易…」

她心疼地埋怨著,她可是知道這麼多白麵是多麼珍貴,這精糧,對牙口不好。腸胃也弱的老兩口來說,是實實在在的救命糧。

「奶,您就收著吧,我在城裡,總比家裡強點。」衛辰溫聲勸慰。

大伯衛長生看著那袋白麵,眼神複雜,既為爹孃高興,又感到一陣沉重的壓力。他招呼著:「都別站著了,坐,坐。峰子他娘,去灶上看看,晚上多做點。」他朝衛辰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村裡…唉,今年太難了。」

傍晚時分,三叔衛來順和大伯家的大兒子衛峰也從地裡回來了。三叔更瘦,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走路都帶著一股虛飄的勁兒。衛峰這個壯勞力,臉色也透著菜黃。

晚飯擺開了兩張小方桌。男人們坐一桌,奶奶。大伯孃和幾個半大的孩子擠在另一張小桌旁。

昏黃的燈光下,桌上擺著幾樣難得的「硬菜」:一碗油亮噴香的臘肉炒幹豆角,一盤金黃的炒雞蛋,一盆雜合面窩頭,還有一盆稀得能照見人影的野菜糊糊。那臘肉的鹹香霸道地瀰漫開,引得幾個孩子眼巴巴地瞅著,喉嚨裡直咽口水。

「快嚐嚐,」奶奶拿起筷子,先給衛辰夾了一大塊油汪汪的臘肉,眼裡滿是慈愛,「這肉啊,還是你師傅趙老頭前幾天特意送來的。他知道你惦記家裡,自己捨不得吃,硬是割了這麼大一塊送來。那老倔頭,嘴上不說,心裡可記掛著你呢。」

衛辰心頭一熱,看著碗裡那塊顫巍巍。半肥半瘦的臘肉,彷彿能看到師傅趙根生那張沉默寡言卻透著剛毅的臉。他夾起肉,鄭重地放進嘴裡,鹹香豐腴的油脂在舌尖化開,帶著山林和煙火的氣息,是師傅的味道。

大伯衛長生和三叔衛來順面前各倒了半碗劣質的薯幹酒。酒一下肚,兩人緊鎖的眉頭似乎稍稍舒展,話匣子也打開了。

「唉,辰子,你回來也看見了,」大伯重重嘆了口氣,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今年這年景,邪了門了!開春就旱,地裂得能塞進拳頭!夏收那點麥子,癟得跟麻雀屎似的,收上來還不夠往年一半!公糧…公糧是硬任務,咬著牙也得交啊!交完公糧,隊裡倉庫就快見底了。」

他端起酒碗,狠狠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氣也壓不住他聲音裡的苦澀,「眼下,家家戶戶都勒緊了褲腰帶,野菜糊糊能照見人影,就這,也是一天兩頓吊著命。大人還好說,扛餓,娃娃們…唉,餓得夜裡直哭,聽著揪心吶!」 他搖著頭,臉上的皺紋更深了,像刀刻的溝壑。

三叔衛來順悶頭嚼著一根幹豆角,聲音沙啞地接話,帶著一股怨氣:「可不是!往年還能指望山貨貼補點,今年?山都快讓人啃禿嚕皮了!樹皮。草根,能吃的都劃拉乾淨了!別說野物,兔子毛都見不著幾根!餓瘋了的人,比狼還狠!進山?沒點真本事,那就是給閻王爺送菜!」他瞥了一眼衛辰放在牆角的那個鼓鼓囊囊的帆布揹包和用破麻袋纏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狀物事,眼神複雜,有羨慕,也有深深的憂慮。

衛峰年輕氣盛,也忍不住插嘴,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懣:「爹,三叔,你們是沒見著!前兩天,後山老林子邊上,都發現餓死的野豬崽子了!皮包骨!大的?早沒影了!這日子,真他孃的沒法過了!」他捏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聽著親人們的訴說,看著他們蠟黃消瘦的臉龐,衛辰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悶又痛。他放下筷子,聲音低沉而清晰地開口:「大伯,三叔,峰哥,你們說的,我信。城裡…也好不到哪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驚愕的臉,「廠裡組織我們去街道辦的救助站幫忙,那裡…擠滿了逃荒來的災民,大人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架子。最慘的是那些孩子,得了水腫病,肚子脹得發亮,像個大皮球,眼睛都腫得睜不開…躺在那兒,就剩一口氣吊著。」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煤油燈芯燃燒時細微的噼啪聲。奶奶和大伯孃那邊也停下了筷子,孩子們也似懂非懂地感受到了那股沉重的氣氛,不敢再眼饞肉菜。

「站裡的王主任說,」衛辰的聲音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壓抑,「眼下最缺的,不是填肚子的糊糊,是油水!是能補身子。救命的那點葷腥!沒有油水,那些孩子…熬不了多久。」

他抬起頭,目光變得堅定,看向大伯,「我這次回來,一是看看爺奶和你們,二來,就是想進山一趟,找找我師傅,還有以前相熟的幾個老獵戶,看看他們手裡有沒有存貨,或者能不能搭個伴兒,進山碰碰運氣。無論如何,得弄點肉食回去,救急!」

「進山?!」大伯衛長生猛地放下酒碗,眼睛瞪圓了,「辰子!你瘋了?!現在山裡是什麼光景?你沒聽你峰哥說?連野豬崽子都餓死了!那是絕戶地!進去就是找死!」他的聲音因為激動和擔憂而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反對。

「是啊辰子!」三叔也急急地勸阻,臉皺成一團,「你師傅老趙頭,那可是老把式了!他都多久沒往村裡送過像樣的野物了?頂多弄點山雞野兔,還不夠他自己嚼用的!你年輕,有把子力氣,可山裡現在不光缺活物,更缺德的人更多!聽叔一句勸,別去!太懸乎了!」

衛辰迎著大伯和三叔焦灼的目光,神色卻異常平靜。他拿起一個雜合面窩頭,掰開,慢慢嚼著,那粗糙剌嗓子的口感,此刻卻讓他心裡更踏實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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