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小甲兩個嘴巴子給小胖扇醒，沒等他吭哧出聲一薅脖領子給拽了起來。
“噓，別說話。”她朝灰黃的霧氣裡一指，便見霧氣的深處影影綽綽的出現了一片虛影。
小胖子趕緊雙手使勁按在嘴上，瞪大眼睛看過去。
“冰糖——葫蘆兒——”
“磨剪子嘞——戧菜刀！”
“熱饅頭嘞剛出鍋！”
“豆腐——嫩豆腐！滷水老豆腐！”
“西瓜！沙瓤大西瓜，看一看瞧一瞧嘞，不甜不要錢！”
越是使勁朝那看，那影影綽綽的一片就越是清晰。
一條寬闊的大路兩旁，被各式各樣的雜貨鋪佔的滿滿當當。
高低矮錯的牌匾下掛著五彩繽紛的紙燈籠，打眼一瞧街上熱鬧的跟過年的大集似的。
伴著小販熱情的吆喝聲，整條街都充滿了燈火搖曳的煙火氣，豔麗又浮誇。
炎小甲和小胖縮著脖子沒敢吱聲。
就見身後幾個面帶風霜，眼神渙散的鬼魂從身前兒走了過去。
有斷手斷腳的，有瞎眼掉耳的。
險險過了惡狗嶺，淌過金雞山後，饒是生前再膽肥的也都哆嗦的沒力氣了。
腳後跟好像落不到地上似的，拖拖拉拉的往前挪，僅剩不多的一點活人氣兒也都給磨沒影了。
小販的吆喝聲在西周散開，跟大冬天公共澡堂子裡的暖氣似的，猛的暖活了這些一身是傷的鬼魂。
從心裡到眼睛裡，全然是對人間煙火氣的嚮往，腳上忍不住便加快了速度，朝那片熱鬧的街道走去……
小胖就這麼看著看著，眼睛裡逐漸灰濛起來，捂著嘴的手漸漸落下掙扎著要起身：“人……好多人……西瓜……糖葫蘆……豆腐腦……”
炎小甲呱唧一巴掌拍在小胖的後腦勺：“你特麼什麼毛病！”
小胖一個激靈回神，眼裡的灰濛立刻褪去，訥訥道：“我、我這是怎麼了？”
“給我老實的坐著嗷！睜大你那肥油糊臉的眼睛好好看，哪有什麼西瓜豆腐腦。”
話落，剛才從身前走過去的幾個鬼魂己經迷迷瞪瞪的走進了大集上。
茫然西顧的看著眼前的攤販，激動的差點哭出聲來，晃神間還以為自己又返回了陽間，回到了生前熟悉的市井煙火裡。
幾個小販見他們走近，眼睛冒光的把手裡的東西一股腦塞進鬼魂懷裡，開始熱情的噓寒問暖。
“一路走過來累壞了吧？快嚐嚐，這豆腐腦鹹的，我還給多加了兩勺滷豆子呢！”
“還是先吃西瓜吧，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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