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抬手，極其剋制地拍了拍沈知意的肩膀：“……哎，回來了好。快進來，你舅媽做了一桌子菜，就等你們回來了。”
他鬆開手，轉過身去，大步往屋裡走，走了兩步又慢下來，大概是想起了醫生的交代。
陸冥梟走到沈知意旁邊，壓低聲音說了句：“看到了吧，這就是他最慢的速度了。出院的時候醫生讓他靜養，他在家轉了兩天就開始嫌悶，今天一早起來就站在院子裡等你。我媽說你再不來，他真要親自開車去醫院了。”
“走吧，”陸冥梟在她旁邊說了句，下巴朝正廳方向點了點，“再站下去，他又該催了。”
沈知意彎起嘴角，邁步往正廳走去。
——
宋瑩從客廳迎出來。
她穿了件藕荷色的真絲襯衫，頸間戴著一串珍珠項鍊，頭髮挽得一絲不苟，整個人溫婉而端莊。
走到沈知意麵前，她先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眼眶微微泛紅，但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
“知意。”她叫了一聲，聲音輕柔，帶著很自然的親暱。
“舅媽。”沈知意叫了一聲。
宋瑩應了一聲，伸手替她把額前被風吹亂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手指順勢在她臉頰上輕輕停了一下。
她仔細端詳著沈知意的臉，聲音裡帶著感慨：“簡首跟令儀一模一樣……孩子你受苦了……”
她又看了沈知意一會兒，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深吸了一口氣，把翻湧的情緒壓下去，拉著她的手往飯廳走：“飯菜都準備好了，也不知道你愛吃什麼，就讓人多做了幾樣。有糖醋排骨，還有清蒸的，你舅舅非說兩種都得上，說萬一你愛吃清蒸的呢，糖醋的也不能少。”
陸霆遠走在後面，端著茶杯，一本正經地接了句：“兩種都上怎麼了，萬一她兩種都愛吃呢。”
宋瑩回頭看了他一眼，笑著對沈知意說：“看到了吧，為了你這頓飯，你舅舅從昨天就開始指揮廚房了。”
沈知意被這話逗得彎起嘴角，回頭看了陸霆遠一眼，他正端著茶杯擋著半張臉，裝作在品茶的樣子。
陸冥梟拉開椅子在沈知意旁邊坐下，把自己往桌上一靠，悠悠地開口：“爸，媽，你們是不是忘了點什麼。”
宋瑩正給沈知意盛湯，頭也沒回：“忘了什麼？”
“你們還有一個兒子，”陸冥梟指了指自己，“我從進門到現在，連杯水都沒人給我倒。妹妹面前擺了兩盤排骨，我呢？我連筷子都沒人遞一雙。”
陸遠霆端著茶杯，看了他一眼：“你又不是第一次回家。知知是。”
“所以我就不是親生的了？”
“你是我從垃圾桶裡撿的，”陸霆遠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補了一句，“當時看你哭得挺大聲，就順手帶回來了。”
沈知意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宋瑩把湯碗放在她面前，轉頭對陸冥梟說：“筷子在消毒櫃裡，自己去拿。順便給你爸也拿一雙，他剛才光顧著看知知，筷子掉了都不知道。”
陸遠霆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桌面，果然沒有筷子，清咳了一聲，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
飯後，宋瑩讓傭人撤了碗盤，又端了幾碟水果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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