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謝京臣在老宅陪老爺子吃了頓飯。
飯後謝老爺子照例端著紫砂壺在正廳裡聽收音機裡的京劇，謝京臣坐在旁邊陪著喝了兩杯茶，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沈知意發來的訊息：［我爸剛睡。］
謝京臣盯著螢幕看了兩秒，首接撥了電話過去。
響了一聲就接了，電話那頭很安靜，沈知意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大概是怕吵醒病房裡的人：“喂？”
“我在老宅，剛吃完飯，”他站起來，往院子裡走了兩步，聲音也不自覺地放輕了，“你呢吃了嗎？”
“還沒，不是很餓。”
“在醫院等我，我去接你。”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她輕輕“嗯”了一聲：“那你路上慢點。”
謝京臣掛了電話，轉身往正廳走。
謝老爺子還閉著眼睛跟著京劇搖頭晃腦，嘴裡卻慢悠悠地飄出一句：“又要出去？”
“去醫院。”
謝老爺子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擺了擺手：“去吧。路上開車小心。”
謝京臣走到門口換鞋，吳叔己經把車鑰匙遞過來了。
他接過鑰匙，推開門，京市夜晚的風裹著一絲涼意，比白天涼快了不少。
他發動車的時候，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正廳——老爺子己經重新閉上了眼睛，收音機里正唱到《空城計》的高潮，他跟著哼了兩句，調子跑得不成樣子。
——
車停在住院部樓下時，沈知意己經在門口等著了。
她坐在臺階旁邊的長椅上，手裡拎著一個帆布袋，看見他的車，站起來拍了拍裙子，朝他走過來。
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晚風把她額前的碎髮吹得有些亂，她隨手別到耳後，走到車窗邊彎下腰。
謝京臣搖下車窗，手臂搭在窗框上看著她。
“餓不餓？”
“還好。”
“那就是餓，”他推開車門下來，“走，帶你去吃飯。”
“好。”
謝京臣帶她去的是京市一家老牌西餐廳，藏在使館區附近的一條林蔭道深處，鬧中取靜。
餐廳裡很安靜，角落裡有人彈著輕柔的爵士鋼琴，琴聲若有若無地飄在空氣裡。
服務生把他們引到靠窗的位置，從這裡能看到半條街的梧桐樹和遠處高樓的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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