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輪子一路骨碌碌，碾壓過青石路，也平了趙老夫人的氣喘，腦子變得清明。
想想郭娘子和左娘子的張狂，兩個侄兒的沉默縱容，自家大哥的固執，她心裡的大石慢慢就提了起來。
到底在馬車拐進城東的時候，她抓住小侄兒的手，小聲囑咐。
“允文啊，姑姑自小把你看到大，姑姑絕對不會害你。方才楚娘子的話不見得是真的，但她一定是不肯再回咱們家了。
“不如，一會兒就同你父親說，楚娘子脾氣大，就是勸回咱們家，也要家宅不寧，就讓她在外邊住吧。到時候回來生孕囊就行！
“至於別的，你父親和兩個哥哥問起，就說楚娘子懷的是女兒。免得他們太看重，一定逼迫楚娘子回來，多生事端。
“當然，你要是想楚娘子，隨時可以去看她。畢竟他還懷著你的孩子呢，你多送些吃喝穿戴，也是應該。你說，這樣好不好？”
趙允文這一日夜，經歷了娶親的歡喜，體驗了後宅不寧的煩躁，聲名有損的憤怒，好友反目的悲愴，新婚妻子的拋棄。
說實話，他的腦子像漿糊一樣。己經分不清，什麼是好，什麼是壞。
明明當初在徐家，他親眼看著徐懷真和楚娘子琴瑟和鳴，親親熱熱啊。
為什麼，他這麼費盡心思，把人娶回來了，卻完全不一樣了？
他讀了無數的聖賢書，在一眾學子裡也是佼佼者。道理懂了無數，真正用到生活裡卻行不通……
趙老爺子揹著手，在堂屋裡走來走去，顯然很是心急惦記。
趙大公子和二公子陪在一邊，不敢說話，也不知道說什麼。
好不容易盼著姑姑和弟弟回來，他們趕緊迎了上去。
趙姑奶奶剛剛坐穩，不等自家大哥追問，就把事情說了一遍。
末了，她小聲勸慰道。
“這個楚娘子太有主見了，又混跡市井，沒學過規矩禮數。我想著，硬是逼迫她回到我們家，怕是麻煩不斷。
“索性就答應她住在孃家了，左右到時候回來生孕囊就行。雖然是兩個女兒，但也總是允文的子嗣。”
趙老爺子很失望，追問道，“真是兩個女兒嗎，一個小子都沒有？”
趙姑奶奶點頭，“楚娘子應該沒有撒謊，她那般貪財，若是肚裡有小子，怕是更要拿喬討要銀錢田地。”
趙老爺子嘆氣，擺擺手。
“罷了，此事到此為止吧。”
說完，他狠狠瞪了小兒子一眼。
“這次，依著你心意娶了這麼個不知禮數的女子回來，鬧得家宅不寧，你滿意了？
“下個月立刻動身去京都，考不中不準回來。以後再娶臨妻，由家裡給你擇選，不準再擅自決定！”
趙允文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趙老爺子還要呵斥，趙大公子和二公子己經上前維護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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