鯽魚兩面煎黃,倒開水,下豆腐,小火燉了二十分鐘,湯白得像牛奶。出鍋前撒一把蔥花,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吃飯的時候,我給我媽盛了一大碗湯。
“媽,你那個血壓藥,明天我陪你去醫院複查。”
“不用,我吃著呢,不暈。”
“不行,必須去。”
我媽看了我一眼,沒再犟。
第二天一早,我騎電動車帶我媽去縣醫院。
複查結果出來,醫生拿著單子看了看,說:“血壓控制得不錯,藥繼續吃,注意飲食,少油少鹽。”
“醫生,她之前的腦溢血......”我試探著問。
“什麼腦溢血?”醫生翻了一下病歷,“她病歷上沒有腦溢血的記錄啊。”
我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
這輩子,媽媽沒有被人潑油漆,沒有被氣得腦溢血。
“沒什麼。”我說,“我看我媽臉色不好,以為血壓高到那程度了。”
醫生笑了一下:“放心,現在控制得很好。按時吃藥,定期複查,問題不大。”
從醫院出來,我媽坐在電動車後座上,摟著我的腰。
“媽。”
“嗯?”
“你的病好了。”
“我的病?我本來就沒大病,就是你大驚小怪。”
我沒說話。
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到我臉上,癢癢的。
太陽照在柏油路面上,亮得晃眼。
我騎得很慢。
想起上輩子這個時候,我正在看守所裡。
鐵窗、鐵門、水泥地,連月光都看不見。
那時候我以為我的人生完了。
現在我知道,那時候只是一個噩夢。
真正的路,從這輩子才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