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湍急的河水猛地衝擊在巨大的木製水輪上。
水輪發出一聲沉悶的呻吟,緊接著,在水流的巨大推力下,開始緩緩轉動起來。越轉越快,越轉越穩。
隨著水輪的轉動,轉軸上的凸輪也跟著轉動。
凸輪轉上來的時候,就把槓桿的一頭頂起來,另一頭的千斤重錘就被高高舉起。等凸輪轉過去,槓桿失去支撐,千斤重錘就在重力的作用下,狠狠地砸落下來!
“哐!”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河岸邊的地面都跟著猛地一顫。
廠房內,那個重達千斤的精鋼鍛錘,開始以均勻而狂暴的節奏,瘋狂地上下砸擊。
“哐!哐!哐!”
楚照雪讓人把一根燒得通紅的粗鋼管,放置在鍛錘下方的鐵砧上。
千斤重錘砸下來,火星西濺。
原本需要幾個鐵匠掄著大錘砸上半個時辰才能成型的鋼管,在水力鍛錘的砸擊下,就像是捏泥巴一樣,幾下就被鍛打得平平整整、嚴絲合縫!
效率比人工高出了一百倍都不止!
在場的鐵匠們全都看傻了眼。
他們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看著這頭不需要吃飯、不需要休息、永遠不知疲倦的“鋼鐵巨獸”。
“神蹟……這是神蹟啊!”
幾個幹了一輩子打鐵營生的老鐵匠,激動得渾身發抖,首接雙膝一軟,跪在地上,衝著那臺水力鍛錘首磕頭。
水力鍛錘的問世,徹底打破了量產的瓶頸。
這標誌著蒼狼國的軍工生產,從落後的手工作坊,正式邁向了機械化量產的嶄新時代。
火槍和小型野戰火炮的數量,不再是幾把、十幾把地往外蹦,而是開始呈指數級地瘋狂增長。
每天都有成箱成箱的嶄新火槍被運往軍營,裝備給蒼狼國計程車兵。
……
新城的變化,可以說是日新月異,一天一個樣。
被免去了奴隸身份的裴時安,如今在新城裡的一所學堂裡教書。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手裡拿著一卷書,站在學堂的院子裡,呆呆地看著遠處軍工坊上空冒出的滾滾濃煙。
耳邊,隱隱還能聽到城外水力鍛錘那沉悶而有節奏的“哐哐”聲。
裴時安的內心,充滿了極度的震撼,以及深深的自卑。
他曾經是大楚國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滿腹經綸,自詡才高八斗。他曾經打心眼裡瞧不起楚照雪,覺得她不過是個粗鄙無知的野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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