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轉向南方。
楚明玄帶著幾萬殘兵敗將,像喪家之犬一樣,一路沒命地朝著南方的陪都金陵逃亡。
他以為,只要逃到了南方,靠著長江天險,他就能喘口氣,重新招兵買馬,再打回燕京。
可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這些年來,他為了修建奢華的宮殿,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在全國各地橫徵暴斂。南方的百姓早就被他榨乾了最後一滴血,連樹皮都啃光了。
他殘暴不仁的名聲,早就傳遍了天下。
所以,當楚明玄的逃亡隊伍路過南方的州府時,沿途的官員和守軍不僅沒有開門迎接他,反而紛紛緊閉城門。
有的地方,守城的將領甚至站在城牆上,指著楚明玄的鼻子破口大罵,罵他是千古暴君,讓他趕緊滾。
楚明玄氣得在城下跳腳,下令攻城。
可是他手底下那些士兵,早就餓得連拿刀的力氣都沒有了,哪裡還能攻城?
不僅進不了城,沿途的老百姓和一些自發組織起來的義軍,還在半路上設下埋伏,不斷地截殺他們。
今天在樹林裡放一陣冷箭,明天在必經之路上挖幾個陷阱。
楚明玄的隊伍越走越少,從一開始的幾萬人,逃到後來,只剩下不到五千人的禁軍殘部。
最要命的是,他們的糧草徹底斷絕了。
一連好幾天,士兵們連一粒米都沒吃上。餓急了眼,他們只能殺戰馬吃。戰馬吃光了,就去挖草根、啃樹皮。
每個人都餓得眼冒金星,面黃肌瘦,走起路來搖搖晃晃,就像是一群遊魂野鬼。
這天夜裡,老天爺似乎也看楚明玄不順眼,突然下起了傾盆大雨。
狂風夾雜著暴雨,像鞭子一樣抽打在人的身上。
楚明玄的殘部被困在了一處泥濘不堪的山谷裡。山路太滑,根本走不動,他們只能被迫停下來紮營。
可是,連帳篷都沒剩下幾頂了。
絕大多數計程車兵,只能穿著單薄破爛的衣服,雙手抱在胸前,蜷縮在泥水裡,凍得瑟瑟發抖。
飢餓、寒冷、絕望,像毒蛇一樣啃噬著每一個人的心。
而在營地正中央,那頂唯一還算完好的明黃色龍帳裡,楚明玄卻還在發著脾氣。
他身上裹著厚厚的狐皮大氅,手裡捧著一個暖爐,正指著幾個渾身溼透的副將破口大罵。
“廢物!全都是一群廢物!連點吃的都弄不來,朕養你們有什麼用!”
楚明玄一腳踹翻了面前的矮桌,面目猙獰地吼道:“去!給朕出去找吃的!找不到吃的,朕砍了你們的腦袋!”
幾個副將低著頭,站在帳篷裡,任由雨水順著頭盔往下流。
他們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雙手死死地握著腰間的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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