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高的懸崖,這麼洶湧兇猛的瀑布,從這裡跳下去,九死一生,何來活命的可能?
風捲著冰冷的水霧撲在他冷峻的眉眼間,吹亂了額前的碎髮,卻吹不散他心底翻湧的慌亂與悔恨。
他一路追來,馬不停蹄,好不容易摸到了她的蹤跡,可到頭來,只尋到這一處絕命懸崖。
陸則安周身氣場冷得徹骨,指節死死攥緊,骨縫泛白,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壓住,悶得喘不上一口氣。
所有的線索,都在確定的告訴他, 她們跳下去了。
秦柯和林川看著眼前的瀑布,同樣面如死灰,從這裡跳下去,生存的機會渺茫。
秦柯趴在地上,聲音發顫,一字一頓,滿是沉鬱的無力:“念安......你還活著嗎?”
“搜!林川!加派人手,一定要找到她們!”
瀑布轟鳴之聲震徹山谷,依舊蓋不住陸則安語氣裡的沉戾與決絕。
他目光死死鎖著崖下翻滾洶湧的白水,眉眼覆著一層刺骨的寒霜,嗓音沙啞緊繃,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林川神色肅穆,深知此刻事態危急,不敢有半分耽擱,當即重重頷首應聲:“是,陸總!”
*
深山林間潮溼陰涼,層層枝葉擋住大半天光,四下靜得只剩腳踩枯葉的沙沙聲響。
蘇令晚扶著陸念安緩緩停下,兩人皆是臉色蒼白,唇瓣乾裂。
此刻的她們,早已掏空了身上最後一絲力氣,肚子空空的,餓得陣陣發慌,四肢發軟打顫。
“再撐一會兒,先找口吃的。”
蘇令晚聲音沙啞,抬手替陸念安拂掉髮間的碎草,眼底是劫後餘生的溫熱與堅定。
陸念安輕輕點頭,哪怕渾身痠痛難忍,嘴角還是剋制不住地微微揚起。
她們真的逃出來了。
腳下是自由的山野,風是自由的,天光也是自由的。再苦再餓,都是活著的滋味。
兩人相互攙扶著,放慢腳步在林間摸索。
蘇令晚認得能吃的野酸棗和山莓,她踮著身子,摘下一串紅彤彤的野果,仔細擦掉表面的浮塵,分成兩半,遞給陸念安一半。
酸澀的果肉入喉,稍稍壓下了難忍的飢餓,也給空蕩蕩的身體續上一絲力氣。
兩人靠著一棵老樹短暫喘息,商量著該往哪個方向走出深山。
蘇令晚環顧四周辨認方位,從包裹裡扯下一截衣布條,牢牢系在粗壯樹枝上做標記,回頭抬手指向岔路:“念安,我們走這邊。”
陸念安點點頭,對她無條件的信任,兩人休息一會後,相互攙扶著,繼續前行。
布條在林間若隱若現,既是防止原路折返的路標,也是留給搜救隊伍的線索。
兩人忍著飢餓與傷口刺痛,步步朝著山林外圍挪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