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清在井洗碗,豎著耳朵聽他們兩人談話,她什麼都不關心,就盼著收了份子錢,她好買縫紉機,這樣她就可以像蘇令晚是的,有個活幹,還能掙錢,再也不是閒在家裡吃閒飯的。
井邊水聲嘩嘩作響,葉清清蹲在石階上洗碗,看似專心忙活,一雙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她不關心馮婉貞如何算計。酒席如何置辦,心裡自始至終只揣著一樁心事。只盼著這場婚事順利辦完,穩穩收下所有賓客的份子錢。
她太羨慕蘇令晚了。
蘇令晚有自己的營生,憑著自己會做飯,日日忙活,天天進賬,手裡攥著屬於自己的收入,腰桿挺得筆直,不用看人臉色度日。
她也想活成這樣。
葉清清心底熱切地盼著,等拿到份子錢,就能買一臺縫紉機了。
有了縫紉機,她就能踏踏實實地幫人裁衣做衣,憑自己的手藝掙錢。再也不用日日閒守在家裡,落個吃閒飯的名頭。
葉清清一邊搓洗碗筷,一邊心生得意,內心有了一點優越感。
在她看來,蘇令晚賣包子,一分一毛地積攢,全是實打實的辛苦錢,來錢又慢又熬人。
可她不一樣了,憑的是手藝,既不用風吹日曬,也不用費力奔波,反倒掙錢來得更快更容易。她暗暗篤定,往後自己的收入,定然能遠超蘇令晚。
院前人心思各異。暗自盤算,後院卻是煙火嫋嫋,一派踏實熱鬧。
蘇令晚上前掀開厚重的鍋蓋,滾燙的白霧瞬間騰起,裹挾著濃郁醇厚的滷香撲面而來,瞬間漫遍整個後院。
鍋裡的豬頭。豬大腸在醬色滷湯裡咕嘟咕嘟翻滾,色澤油亮入味。這一次,她特意多加了一鍋滷蛋,一顆顆圓潤的雞蛋浸在濃稠滷汁中,靜靜燜煮著,吸飽湯底的鮮香。
蘇令晚笑著看向身旁兩個孩子,揚聲問道:“聞著香不香?”
葉安安和蘇令洲連忙用力點頭,異口同聲應道:“香!太香啦!”
蘇令晚用筷子各夾了一塊滷肉遞到兩人手裡,打趣道:“先解解饞。明天要是賣剩下,就留著給你們加餐。”
蘇令洲用力點著頭,把嘴裡的滷肉嚥下肚,小臉皺成一團,露出左右為難的神色:“那我該盼著賣完,還是賣不完呀?賣完了我就沒口福了,可要是賣不完,姐姐又少掙錢”。
他頓了頓,認真看著蘇令晚,語氣格外懂事:“姐天天這麼辛苦,我還是希望全都賣光,我不饞的。”話雖這麼說,喉嚨卻不自覺地上下滾動,悄悄嚥了口口水。
葉安安在一邊附和道,“我不饞,我希望晚晚姐都賣光,掙大錢。”
蘇令晚望著兩個純真又懂事的孩子,心底暖意融融。若是日子能一直這般平和安穩,倒也是一樁幸事。
滷肉徹底燉好了,濃郁的滷香鎖在鍋內,餘溫緩緩浸潤,讓食材繼續燜著入味。蘇令晚蹲下身仔細檢查一遍灶火,確認火星完全熄,才輕輕掩上廚房木門,走出後院,抬手落鎖。
葉安安渾身都沾著濃濃的滷香回來。葉清清見狀,忍不住數落了他幾句,叮囑他有空不如多用點心在唸書上面。
馮婉貞恰好走進屋,一聞見這股肉香,立刻湊到兒子跟前,壓低聲音問道:“晚晚是不是給你吃肉了?”
葉安安老實點了點頭。馮婉貞頓時喜上眉梢,小聲囑咐:“那你往後多去搭把手,也能多撈幾口肉吃。”
“媽!”葉清清無奈地喚了一聲。
馮婉貞卻滿不在乎,撇撇嘴說道:“這有啥?現成的滷肉,不吃白不吃。”
葉安安看看一臉嚴肅的姐姐,又瞅瞅只顧著佔便宜的母親,心裡暗自嘀咕,還是和洲洲待在晚晚姐身邊自在,不用總被唸叨該與不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