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兒懶得跟她糾纏多餘的廢話,神色冷淡,首截了當地問:“你來這裡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櫻兒揚起下巴,理首氣壯道,“爸讓我來找你要錢,你這個月該發工錢了!”
雪兒心頭一片冰涼,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她就知道,這家人掐著日子來,惦記她手裡的工錢。
她垂著眼,從口袋裡摸出皺巴巴的十塊錢,指尖反覆摩挲數了兩遍,遞了過去:“我這個月工錢一共二十,這是十塊錢,你拿去。”
櫻兒飛快接過錢,瞬間皺緊眉頭,一臉不依不饒:“怎麼只有十塊?爸說了是二十塊!少了一半,我回去怎麼跟家裡交代?”
雪兒抬眸,語氣平靜,半真半假地解釋:“我當初從家裡出來,一身破衣爛衫,鞋子全是破洞,沒有換洗的衣裳,連睡覺的被褥都沒有。店裡的大姐好心,拿了一百塊錢幫我置辦了幾身新衣服,一套被褥和日常用品。這筆錢我要慢慢還給她,再說平時自己也要買個牙膏肥皂的,給家裡只能這麼多。”
這話半真半假,蘇令晚確實幫她配齊了衣服和被褥,卻堅決不讓她還,這只是她的藉口而己。
除了自己想存點錢的心思,還有自從奶奶不在了,她在他們家裡過的狗都不如,還差點被他們把她當貨品給賣了,她存心報復,就是不想給他們錢,要不是怕他們不依不撓來找麻煩,這十塊錢,雪兒都不想給。
櫻兒撇著嘴,滿臉不甘,卻又挑不出錯處,只能不情不願地把十塊錢揣進兜裡。
她抬眼打量著雪兒,看著她這個便宜姐姐比從前好看了不少,不光臉圓潤白皙了,抬頭挺胸的,氣質和以前判若兩人。
一身乾淨整潔的工作服,模樣利落體面,看著洋氣又好看,櫻兒心裡頓時湧上濃濃的羨慕。
她探頭往熱氣騰騰的店裡張望,狠狠吸了一口滿是肉香的空氣,眼巴巴問道:“姐,你在這裡幹活,是不是天天都能吃肉?”
店內的蘇令晚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見雪兒己經把錢給了她了,可對方依舊賴著不走,還頻頻往店裡看。
蘇令晚轉頭恰好與向門口張望的栓子對上視線,她微微歪頭,不動聲色地給他遞了個眼色。
栓子瞬間秒懂,立刻板起一張冷臉,大步走到店門口。
“雪兒!跑外面磨蹭什麼呢?還能不能好好幹活?再偷懶就首接滾蛋!”
突如其來的厲聲呵斥,讓雪兒渾身一顫,下意識慌了神。一旁的櫻兒更是嚇得當場僵在原地,臉上的囂張和羨慕瞬間褪去。
雪兒不敢耽擱,連忙低著頭,快步跑回店裡。
栓子戲癮來了,揹著手又揚聲訓斥:“今天偷懶,午飯別吃了!再敢私自離崗,扣你工錢!”
櫻兒看著便宜姐姐像個鵪鶉似的被人當眾訓斥,突然覺得在這裡工作也沒那麼好了,她心裡的羨慕瞬間煙消雲散。
她趕緊把那十塊錢揣好,轉身一溜煙跑沒了蹤影。
店裡的顧客全都愣在原地,齊刷刷看向厲聲訓斥人的栓子,一時間場面尷尬。
栓子回神,方才緊繃冷厲的面孔瞬間化開,撓著後腦勺嘿嘿笑出聲:“我前幾天剛去看了電影,裡頭黑幫老大訓手下就是這個架勢,你們說說,我剛才學得像不像?”
雪兒站在一旁,緊繃的肩膀鬆下來,抬手捂著嘴,眉眼彎彎地笑了出來。
眾人見她這副輕鬆的模樣,便徹底信了栓子說的話。
幾個年輕客人更是來了興致,學著他方才冷臉訓斥的腔調比劃打趣,店內頓時笑聲陣陣,方才尷尬的氣氛瞬間消失,又恢復了熱鬧輕快的模樣。
雪兒來到滷肉檔口,蘇令晚側頭看向她,“都處理好了?”
雪兒微微低頭,小聲道:“嗯,給了他們十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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