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鈴與福媽最終還是悄無聲息的離開了住了大半輩子的陸家。
動靜極小,無人聲張。蘇令晚初來乍到,陸家上下的人都還認不全,自然對這場風波一無所知。
可身在陸家的裴瑜,卻看得一清二楚,心底驚出一身冷汗。
跟著楚莉萍幾十年,勞苦功高的福媽,連同她女兒,都能因為一杯咖啡,被陸則安毫不留情地趕出陸家。
恐懼壓得裴瑜心口發緊,她吃過晚飯,便匆匆躲回自己房間,反鎖房門,忐忑不安地撥通了港城母親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壓低聲音,滿是慌張:“媽,出事了!”
電話那頭的陳芷珊語氣慵懶,漫不經心:“怎麼了?”
“金鈴和福媽,被表哥趕出陸家了!就因為下午在小花園,金鈴給蘇令晚上了一杯咖啡,想讓她出醜!”
聽筒那頭瞬間安靜下來,片刻後,傳來陳芷珊難以置信的聲音:“你說的是真的?陸則安為了那個鄉下媳婦,真能做到這份上?”
她太瞭解陸則安了。
那個素來冷心冷情,不近人情,萬事不放在眼裡的外甥,何時對任何人這般護短偏心過?就連他上一個未婚妻,那可是王家大小姐,他都不怎麼待見,對人家愛搭不理的。
現在竟然為了一個剛進門的農村丫頭,動了母親身邊幾十年的老人!
裴瑜用力點頭,即便母親看不見,依舊心有餘悸地繼續說道:“媽,我真沒騙你。蘇令晚我親眼見過,她看著平平無奇,算不上多驚豔絕色,可整個人給人的感覺,怎麼說呢,全程不卑不亢,不管別人打量,試探,還是刻意看戲,她都面不改色,情緒半點不露,從容得嚇人。”
她下意識搓了搓發涼的手臂,心底越發忌憚:“她給我的感覺,和表哥一模一樣,內斂、心思藏得極深。
媽,我害怕,連福媽母女都能說趕走就趕走,若是我哪裡做得不對,被表哥察覺,下一個被趕出陸家的,一定就是我。”
遠在港城的陳芷珊聽到這番話,眉眼驟然沉冷,眸光微微眯起。
楚阿福跟隨楚莉萍半生,忠心耿耿,情分深重,說驅逐便驅逐,足見陸則安對蘇令晚偏愛到極致,半點情面不講。
起初聽聞陸則安娶了個江城農村姑娘,她心裡還暗自竊喜。
陸家權勢滔天,家底豐厚,楚莉萍被她哄了大半輩子,跟著她吃香喝辣。
本想著陸則安娶的這個鄉下丫頭,她們略使點手段,拿捏住,這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就穩了。
萬萬沒想到,阿瑜竟然對付不了她。
良久,陳芷珊壓下心底的算計與意外,冷靜道:“好了,阿瑜,我立刻訂最早的機票趕回去。在我到陸家之前,你安分守己,半點心思都別動,萬事等我回來再從長計議。”
“好!我知道了媽,我一定乖乖等著你來!”
裴瑜結束通話電話的瞬間,緊繃許久的身子徹底鬆懈下來,長長鬆了一口大氣。
有母親在,這些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的麻煩,通通都可以交給母親去解決。
她懶懶往柔軟寬大的大床裡一躺,西肢舒展,眼底滿是鬆弛安逸。她從來不求什麼鋒芒奪目,只求自己的安穩好日子穩穩當當。
陸家水深,表哥陸則安不在家時,她在陸家的日子那真是如魚得水,說是陸家大小姐都不為過。
現在陸則安回來了,第一天就攆走了耍心思的金鈴和福媽,太可怕了,她不敢再冒半點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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