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廳內己經坐了不少人。
見到汪靈菲一行人推門進來,不少人都認得裴瑜。在座的個個都是混跡滬城上層圈子的人精,目光只在蘇令晚身上一掃,便迅速猜出了她的身份。
其中還有昨天去過陸家小花園聚會的小姐,一眼就把蘇令晚認了出來。
有幾人和蘇令晚視線對上,微微頷首,算是禮貌打過招呼,沒有過分熱切,卻也不失體面。
滬城這群世家大小姐們,坐在這裡,未必是真的有多喜歡這咖啡的滋味,她們貪戀更多的,是身處這種西式場所帶來的格調與做派。
一個個從頭到腳打扮得精緻得體,髮型、衣裙、配飾無一不講究,舉手投足間,與生俱來帶著圈層薰陶出來的傲氣。
說話輕聲細語,目光卻會不動聲色地打量新來的人,悄悄評判衣著氣度。
汪靈菲熟門熟路帶著蘇令晚和裴瑜走到靠窗一處僻靜卡座坐下。
侍者很快上前,彎腰等候點單。
裴瑜一落座,周身便不自覺繃緊了幾分。
周遭一道道若有若無的視線不斷掃過來,落在她們這一桌,讓她渾身都不自在。
說到底,她本就是寄居陸家的外來戶,在這個滬城世家圈子裡,從來沒真正被接納過,如今身旁還坐著蘇令晚。
眾人早就打聽清楚了,知道蘇令晚是從江城小門小戶走出來的,在這些大小姐眼裡,兩個人都算不上正統圈內人。那些打量的目光,帶著幾分輕慢,叫裴瑜臉頰微微發燙,心底湧上一陣難堪的羞恥。
她心裡暗暗埋怨起蘇令晚,暗自腹誹,自己是什麼出身就心裡沒數嗎?偏偏跑到這種地方來,害她一起陪著丟人現眼。
可這些念頭,她只敢死死壓在心底下,臉上半點不敢顯露出來,只能勉強維持住得體的笑意,指尖卻悄悄攥緊了裙襬。
汪靈菲隨手接過侍者遞過來的選單,轉頭看向蘇令晚,語氣隨意:“想喝點什麼?這裡除了咖啡,也有花果茶。”
鄰桌几位大小姐低聲閒談,話語壓得很輕,目光依舊時不時往卡座這邊瞟。
那些人說話聲音不大不小,卻足夠讓她聽。
“聽說就是個農村人”。
“有人打聽到,聽說還是個文盲,小學都沒畢業呢”!
“陸則安這是瘋了吧,怎麼找這麼個女人”。
“應該是命格鬧的,隨便找人應付一下”。
“那也在掉價了吧”
“是呀,她真的好土”。
…………
蘇令晚聽著這些人淺薄又可笑的評判,她清冷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笑意。
她土?
開什麼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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