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狙擊手反應過來，子彈擊中了他的左肩，就在肩頭邊緣。
如果不是他為了躲側面飛來的那一槍，這一發根本打不中。
恰到好處的夾擊。
恰到好處的預判。
顧蘇蘇從地上爬起來，站在那面被擊碎的玻璃幕牆前。陽光從破碎的玻璃裂縫裡傾瀉進來，在她身上鍍了一層金色的光。
她的呼吸還很平，肩膀微微起伏，手裡的步槍垂在身側。
然後她把步槍換到左手，右手舉過頭頂，朝著正北方向那棟高樓的頂端。
五指張開，然後緩緩收攏，只留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太陽穴旁邊輕輕一點。
一個標準的雙指禮。
狙擊手之間才會用的禮節。
狙殺確認。
然後她的食指在空氣中輕輕一勾。
挑釁意味十足。
三百米外，樓頂護欄後面。
宋屹澤從瞄準鏡裡完完整整地看到了那個動作的全過程。
甚至隔著三百米的空氣和一面碎裂的玻璃幕牆，他都能看清楚她嘴角那抹笑有多囂張。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感應裝置亮著黃燈，重傷判定。
狙擊手的左肩。
她是故意的。
從一開始就是故意的。
而整個過程她都在算，每一步都壓在他前面半步。
宋屹澤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把狙擊步槍從護欄上撤下來，翻身靠著護欄坐在地上。
他把頭盔摘下來，手指插進頭髮裡往後捋了一把，額頭上有細密的汗，被高處穿樓而過的冷風一吹，涼意順著頭皮滲下去。
“知意姐。”他按下耳麥，聲音裡聽不出輸贏，只有一點壓在底部的笑意。
“嗯。”
“該你了。”
“嗯。”秦知意的聲音頓了一下，平靜得像一汪深潭裡丟進一顆石子，漣漪都來不及盪開，“小妹妹對你行了一個狙殺確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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