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輛軍用越野車幾乎是漂移著拐進村口的，輪胎在柏油路上犁出兩道深深的痕跡。
車還沒完全停穩，駕駛座的門就被人從裡面一腳踹開了。
顧璟川從車上下來的時候，整個村空氣安靜了足足三秒鐘。
他沒戴帽子，迷彩服的領口釦子解開了兩顆，袖口胡亂挽到小臂中間。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種沒有表情比任何暴怒都讓人後脊發涼。
像極了一塊燒到極致的鐵，表面看不出溫度，碰一下才知道能燙掉一層皮。
他的目光精準地落在了宋屹澤身後的顧蘇蘇身上。
顧蘇蘇被自家老爸這一眼看得後槽牙都咬緊了。
她上一次見到她爸爸這個眼神，還是五六年前她媽媽不顧危險衝到馬路中間救一個小孩子的時候。
顧璟川很快收回視線，轉向傅安。
傅安意會，立刻上前彙報。
他的語速很快但條理清楚，重點說了兩人在攔截中的表現。
這時候，之前借車給顧蘇蘇和宋屹澤的那兩個好心人也過來了，身上套著宋屹澤和顧蘇蘇那髒兮兮的作戰服。那個年輕女生撅著嘴，一副嫌棄的樣子。
顧璟川聽完，點頭示意傅安去安撫兩人，該賠的賠，該謝的謝。
然後他才轉過身，看向那兩個一首乖乖站在旁邊沒敢動的人。
顧蘇蘇垂著眼，。宋屹澤站得板正，肩膀卻微微繃緊。
顧璟川站在原地看了他們三秒，舌尖抵了抵腮幫子，像是硬生生把一口氣咽回去。
然後他朝他們走過去。
“爸爸。”顧蘇蘇開口，聲音弱弱的，尾音拖著一點軟，明顯帶著賣慘的成分。
“參謀長。”宋屹澤也開口，嗓子有點緊，眼神沒敢首視。
顧璟川在他們面前站定，垂眸打量了兩秒，才開口。聲音壓著：“受傷沒有？”
兩人乖乖搖頭。
“害怕沒有？”
顧蘇蘇搖頭。宋屹澤點頭。
然後顧蘇蘇微微偏頭，瞥了他一眼。宋屹澤沒回看她，但捏了一下握在自己手裡的小拇指。
顧蘇蘇立刻反應過來，重新看向自家老爸，換了一副更可憐的表情，嘴巴微微抿著：“……有點害怕。”
顧璟川垂眸，目光落在自家閨女那張刻意擺出的委屈面孔上，嘴角慢慢扯起一個弧度。
那弧度帶著一種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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