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此刻的你們，應該和當年的我有同樣的顧慮。”蝙蝠繼續不緊不慢地說著，“而今天我要教給你們的東西，很簡單。”
“就是怎麼活下去，怎麼在活著之前，把國家需要的情報安全地傳遞回去。”
說到這裡，他嘴角的笑意緩緩收起，語氣變得嚴肅：“還有，在你暴露之後，如何不讓自己暴露國家的秘密。”
“而你們應該最清楚……”
他的聲音平靜得幾乎沒有起伏：“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坐在下方的韓序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指甲幾乎陷進掌心。
只有死人能守住秘密。
那他爸爸這些年杳無音信，是死了嗎？
他不敢想。
他還有太多話想告訴爸爸，想讓他親眼看看，自己很聽話。
他垂下眼，牙關咬得死緊，喉結上下滾了滾，將翻湧的情緒狠狠壓下去。
這節課很沉重。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提問，甚至沒有人低頭記筆記。
所有人只是安靜地坐著，看著講臺上那個二十三歲的年輕人，看著他那張被烈火侵蝕過的臉，聽著他用那樣好聽的聲音，講著那些離死亡最近的事。
他講如何記住自己的假身份，如何在夢話裡都不說出真話。
講如何用最普通的方式傳遞情報，如何辨別跟蹤，如何在被懷疑時裝得像一個真正的叛徒。
他還講，如何在上線失聯、西面楚歌的情況下判斷自己是否己經暴露。
以及，如果暴露了，如何在被抓住之前，銷燬一切可能指向國家和戰友的證據。
最後一個問題，他沒有給答案。
他只是用那雙藏在墨鏡後面的眼睛，靜靜“看”了所有人很久。
然後他說：“我希望你們永遠用不上今天學到的任何東西。”
他的語氣很輕，卻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
下課前，蝙蝠準備離開，有人忽然問起他臉上的燒傷。
他停了一下，平靜地告訴眾人，那是他臥底身份暴露時，自殺留下的。
沒有多餘的解釋，也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彷彿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顧蘇蘇坐在位置上，視線落在蝙蝠剛剛坐過的位置，目光沉重而複雜。
首到這一刻，她似乎才真正明白，時綏為什麼費盡心力請來這些老師，給他們授課。
因為這是時綏給他們的第一課，關於身體，關於心理，也關於信仰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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