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不是人待的。
蒼鷺微微眯了眯眼，看見雲十三來了，便揮了揮手，丫鬟躬身退下，偌大的院子裡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雲十三走到他旁邊那張早己備好的椅子上，緩緩坐下，兩人就這麼懶洋洋地躺在上面，活脫脫一副“周然成精”的樣子。
蒼鷺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慵懶：“我終於明白了，以前我總覺著公子老喜歡躺在這種椅子上享受生活，實在是浪費時間。今天才發現，就這麼躺著，那真是舒服啊。”
蒼鷺側過頭看著雲十三：“他說生活的終極目的就是如此。”
雲十三想了想：“胡說八道，就是給自己偷懶找藉口。”
蒼鷺有些不屑地瞪了他一眼：“你說公子懶？人家隨便動個念頭，就頂你幾輩子的思考，你不得不服，你沒人家聰明，武力也比不上，你哪一點能比得上公子一根毛？”
雲十三被他這一番話噎住了，氣得咬了咬牙，卻偏偏找不出什麼話來反駁。
仔細想想，好像也確實如此。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決定不跟蒼鷺計較。
他算是看出來了，蒼鷺之所以這麼嗆他，多半是因為自己心裡也在生氣。
雲十三一想到這兒，忽然就不氣了，反倒笑了起來：“我知道你為什麼這麼說了，想讓我生氣，是不是？你是一點虧都不肯吃啊，我有公子的口令，有公子的牌子，吃醋了？想不通？”
他這話像是戳中了蒼鷺的痛處，蒼鷺猛地抽了一下嘴角，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服：“我就不明白了，公子為什麼把牌子給你？你在這皇宮裡算什麼？你有我清楚麼？我混了這麼久，怎麼就沒混到那塊牌子？我覺得公子這一回有失偏頗。”
雲十三哼了一聲：“公子什麼時候偏頗過？到了這種時候還把鍋甩給別人？我問你，在皇宮這麼久，你可打探出那位七鎖境的高手到底是誰了？”
說到這個，蒼鷺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皇宮裡每個旮旯角、每個人，我都差不多查了一遍，可那傢伙藏得太深了，七鎖境的人，哪有那麼容易揪得出來？”
雲十三沉默了一下，語氣認真了幾分：“可藏得再深也得挖出來。這個人不揪出來，咱們所有的行動都像被上了一道枷鎖，你清楚這對我們影響有多大。”
蒼鷺難得沒有嗆聲，語氣沉了下來：“我怎麼會不知道？可這皇宮裡的形勢，哪有你說的那麼簡單？你以為跟在江湖上一樣？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走錯一步，可能全盤皆輸。我得提醒你一句，把你外面那些毛病收一收，別帶到這裡來，你要是死了不要緊，別連累我。”
雲十三罕見地沒有生氣，反而鄭重地點了點頭：“這話沒毛病。我確實該小心再小心，公子也告誡過我。”
蒼鷺這才鬆了口：“若你不聽我的，我手上有監督權和否決權，到時候我會按程式上報公子，削了你的指揮權。”
雲十三點了點頭：“這是應當的，若我真出了格，你有權這麼做，我也會配合。”
蒼鷺的神情這才緩和了些。
雲十三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這一次，咱們要把楊佑瞻拉下來，是以孟無涯的名義。”
他頓了頓：“我看了你的計劃，相當不錯，但關鍵證據還在袁業雲手裡。”
蒼鷺點了點頭：“每一個環節都不能提前暴露，現在要做的，就是等袁業雲把人徹底安插到孟無涯身邊，這是第一步，若這步走不穩，咱們就沒法以孟無涯的名義把這事兒鬧大。”
雲十三道：“你永遠不用質疑袁業雲那混蛋。”
想到袁業雲那張人畜無害卻透著陰冷的臉，兩人都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
他們兩個自詡聰明，但對袁業雲都相當佩服。
那傢伙天生就是幹間諜頭子的一把好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