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衛無奈地點頭應和,心裡卻急得冒火。
這種時候還在意這些,實在是找死。
他一邊拉著楊建雄往後退,一邊低聲道:“是是是,公子您絕對是第一,但咱們先離開成不成?人越聚越多,萬一有人對您不利……”
楊建雄冷哼一聲,猛地甩開他的手:“他媽的中州,誰敢對老子不利?”
他轉身朝人群怒視一眼,正要再開口,那抱著屍體的中年人的憤怒目光卻像刀子一樣紮了過來。
就在這時,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又吼了一嗓子:“撞死人了還這麼囂張,咱們報官去,今天誰也別想走。”
那聲音洪亮,像一記悶雷砸在人堆裡,人群猛地往前湧了一步,原本還在觀望的看客也被推著往前撞去。
有人推了前面一把,有人跟著喊了一句,整條街的人流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然推動,齊齊朝楊建雄的方向壓了過去。
護衛心頭一驚,猛地拽了楊建雄一把,將他往後扯,喊道:“快走!”
可身後的人潮己經湧了上來,憤怒的眼神像一簇簇火苗,幾乎要燒穿空氣。
周然站在人群邊緣,微微低了低頭。
他看見腳邊不知從哪裡滾來一顆堅果,便彎腰撿起,手指輕輕一彈,罡氣無聲地裹著那枚果核,如一顆不起眼的石子,朝著楊建雄腳邊飛去。
護衛眼尖,刀光一閃,“當”的一聲將那果核盪開。
楊建雄猛地回頭:“誰偷襲老子?”
他像是被這一擊徹底點燃了,也不管護衛的阻攔,一鞭子甩向旁邊一個正想往鋪子裡躲的小販。
那小販吃痛,手一鬆,擔子上的雜貨嘩啦啦散了一地,漫天飛舞的貨物像一場混亂的雪,把本就繃緊的局面徹底攪碎。
有人被撞倒了,有人被踩了一腳,尖叫聲、罵聲、哭聲混雜在一起,整條街像一口被燒沸的鍋。
護衛再也不敢猶豫,架著楊建雄就要往外衝。
也就在這時,“砰……”
一聲銅鑼炸響,三道巡捕身影從街口趕了過來,為首的一人喝道:“都停下,怎麼回事?”
這一聲鑼響像一塊冰投進沸水,短暫地壓住了喧譁。
可人群並未散去,反而有人藉著這短暫的安靜,再次高喊道:“巡捕來了,攔住他們,這兩個人撞死了人還想跑,給老伯一個交代。”
聲音剛落,又是一陣附和聲此起彼伏,那抱著屍體的中年人也哭喊著朝巡捕撲去,指著楊建雄:“就是他,他撞死了我爹。”
巡捕臉色一變,正欲上前,卻在看清楊建雄的臉時猛地頓住了腳步。
他認得這個人,那可是右相家的公子。
可此刻,周圍幾百雙眼睛像釘子一樣釘在他身上,若他視而不見,別說官職,恐怕連這身皮都保不住。
身後的人群又往前湧了一步,像一道壓彎了弓弦的力,己經拉到了極限,只差一個鬆手的時機。
巡捕站在那道光與影的交界處,喉結上下動了動,握著刀柄的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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