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某種安靜而可靠的氣息，哪怕天塌下來，也能讓她安心地閉眼。
她甚至覺得，若是那一刻死去，也比楚妙心和沈玹薇都要幸福。
至少，她是死在周然懷裡的。
她沒有死，卻做了個夢。
夢裡有一場絢麗的流星雨，劃過夜空，她和周然並肩坐在屋頂，看著那些光點劃過天際。
沒有廝殺，沒有仇恨，沒有那些壓在她肩上沉沉的責任。
她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所有的疲倦和痛苦都在那一刻消散，只剩下周然那張微微側著的臉，和那漫天包圍著她的溫暖。
她想將那畫面牢牢攥住，讓它變成永恆，可夢終究是夢。
醒來時，她睜開眼，第一眼便看見了坐在床邊的周然。
這是一間不大的房間，陳設簡陋，空氣中還飄著淡淡的藥味。
周然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悠然地喝著茶，像是等她醒來等了很久。
見她睜開眼，他才放下茶盞，嘆了口氣，緩緩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寧纖羽感覺到周身隱隱作痛，身上還插著幾根銀針。
她微微笑了一下，聲音有些沙啞：“我這是在哪裡？”
周然瞪了她一眼：“陰曹地府。”
寧纖羽卻一點也不怕，反而覺得他這副生氣的樣子讓人溫暖。
他越是生氣，越說明他在乎她。
她吐了吐舌頭：“你別生氣了嘛，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不會再這麼衝動了。”
周然沉默了一瞬，語氣裡帶著少見的認真：“我以前沒說過你很衝動？”
寧纖羽想了想：“說過。”
周然又問：“那為什麼不改？”
寧纖羽忽然沉默了。
她的目光落在虛空中某一點，彷彿透過那面斑駁的牆壁，看見了另一個時空裡的一場大火。
她緩緩開口：“周然，我見過一個村莊的人死亡……上輩子，我無法救他們，我看著那些孩子被燒死在我面前，滿地屍首，全都是無辜的人，你說過，每一個生命都值得尊重，現在那麼多人都只想著自己的利益，可誰在乎過那個村莊？那一百多條人命，就這麼化成了灰。我想救他們……我真的不想再做那樣的噩夢。”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可我沒想到，對方會有那麼強的戰力，對不起……我確實太沖動了。”
周然看著她，目光裡沒有責備，只餘下一聲嘆息：“有多少能力做多少事，你救不了天下所有人，把自己身邊的人照顧好就己經很不容易了，沒有人會怪你。”
寧纖羽搖了搖頭，眼眶微微泛紅：“可我會怪我，明知道那裡會發生那場血案，明知道他們會被人屠村，我還是會忘記，等到事情發生後才想起來，那時候己經晚了……周然，我真的恨自己沒用。”
周然沉默了一會兒，忽然伸手，輕輕為她撥開額前那一縷散落的長髮：“你己經很有用了，你只是小看了自己，或者說，你想要的太多，你總不承認自己太過善良，可在這種世道里，越是善良的人越難保護別人。越冷血、越理智，反而能做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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