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兩眼放光，頭頭是道，彷彿自己親歷了那一晚似的。
周然擱下筷子，慢悠悠道：“月月，這段時間中州可不太平，你出去玩可以，但要帶著多兩個護衛，別一個人瞎跑。”
周月月拍了拍胸脯，嘿嘿一笑：“二哥，你這是看不起我，我可是有修為在身的人，打架我打不過，跑我還跑不過麼？跑回家裡來，誰還敢欺負我？”
她話音剛落，溫凝佳更是心頭火起，當著這麼大家子面，她真恨不得抽她幾巴掌，可終究忍住了，只是沉聲道：“聽聽你二哥的話，外面這麼亂，能不出去就別出去了，在家幫你大哥忙活忙活不行啊？”
周月月吐了吐舌頭，讓她不出去，還不如把她關籠子裡得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趙顏霜。
在整個家裡，她最怕的人不是自己母親溫凝佳，而是端坐在上位的趙顏霜。
可以說，整個內宅裡，趙顏霜說的話，比周劍宵的還管用。
趙顏霜笑了笑，溫聲說道：“哎，也別怪月月，她就是這跳脫的性子，多帶點護衛，自己注意些便好，你真要把她關在家裡，不知道這丫頭得愁成什麼樣子呢。”
溫凝佳無奈地嘆了一聲：“都被姐姐和你們給慣壞了，是不是？”
周承哈哈一笑：“放心吧，出不了什麼事兒，這中州城，咱們又不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也沒和誰有利害衝突，自保應該是沒問題的。”
周月月感激地點了點頭，連忙道：“是的是的，我會小心的，謝謝哥，謝謝大娘。”
說著，眼珠子己經悄悄往門口溜了好幾圈，恨不能下一秒就躥出去。
這時候周然也吃完了，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懶洋洋地說：“行吧行吧，各自玩去。”
他不管眾人，悠悠地出了院子。
他自然是去聚寶齋，在那兒才能彙總到第一手資訊，方便得緊。
最重要的是，那裡環境雅緻，茶香悠遠，袁業雲那兒的茶，是整個中州都數得上號的。
今天他就是個看熱鬧的，去不了現場，便靠著及時的訊息傳報，倒也算得上另一種旁觀。
等到第一口茶落入口中，那股微苦卻帶著回甘的暖意順著喉間滑下，周然舒服地眯起了眼，和袁業雲一樣懶洋洋地癱在椅子裡，連指尖都懶得動彈。
外面風聲鶴唳，屋裡茶香嫋嫋，真是天上地下。
袁業雲沒等他問，便緩緩嘆了口氣：“昨晚的事，我算是真真正正長了見識。”
周然笑了笑，歪過頭看他：“怎麼，有什麼感受？”
袁業雲沉默了一下，目光沉了沉：“由小見大，這中州一個小小的楊府，竟激起了這麼大的民怨，你以前說，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果然如此。民聲沸騰，真的是一件極其可怕的事。我親眼見到楊府被人如同潮水一樣淹沒，那些護衛本有修為在身，可看見那些激憤的百姓，連刀都不知道該怎麼出了，沒有一個人敢衝上去，就連那些官兵也被嚇住了，那種感覺……沒法形容，可你能感受到那種憤怒給人帶來的極致壓迫，像是整片天塌下來壓在胸口。”
周然點了點頭，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所以昨晚上的事，必然會震盪整個中州城。”
袁業雲接道：“早己經震動了，每一個官員現在都在心驚膽戰，那些平日欺負良善的傢伙，此刻恐怕連覺都睡不安穩，人群激憤起來，真的可以淹沒一切。”
周然慢悠悠地轉著茶杯：“事情鬧得越大，中州府衙越不可能搪塞過去。”
袁業雲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異色：“有趣的事來了，今天一早，皇帝讓長公主主審此事，錦衣使協查。”
周然微微一愣：“還有這等安排？長公主和錦衣使，都是皇帝的人，他這是想拖，是想給楊佑詹騰出後手，最後把他保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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