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張床離得很近，楚妙心輕輕翻了個身，見周然那邊似乎還醒著，便壓低聲音問：“周然……你怎麼還沒睡？”
周然在黑暗中轉過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熟睡的寧纖羽，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月光落在他微蹙的眉頭上，像一根冷冷的手指，輕輕按著他心底那個不肯散去的問題。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那種複雜的情緒便又湧上心頭。
周然忽然緩緩開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著黑暗中的兩個人說道：“周承……要結婚了。”
楚妙心微微一怔，旁邊看似睡著的寧纖羽也悄悄睜開了眼睛。
周然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不知為何，寧纖羽和楚妙心都感覺到一股無法言喻的複雜情緒。
那像是孤獨，卻又不是悲傷，很微妙，很難形容。
楚妙心輕聲道：“你和你兄弟的感情，比我見過的所有世家子弟之間的情誼都要深厚。”
周然笑了笑：“好倒談不上……只是說不清楚這種感覺，他要結婚了，其實我很開心，他也很開心。沒有人知道，其實他非常非常想有一個家，屬於自己的家，在沒有結婚之前，武周侯府也算是我們的家，可彷彿不管是他還是我，總覺得生命中像是少了些什麼，很難形容那種感覺。”
他頓了頓，又笑了：“現在他要結婚了，結了婚，那種感覺就沒有了，可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麼情緒左右了，特煩。”
寧纖羽忽然笑了一下：“就是因為你們兩個感情太好，他一下子結了婚，以後你們就不可能像現在這樣相處了，像是要失去什麼一樣，對麼？”
周然微微一愣，搖搖頭：“那倒也不是。”
寧纖羽愣了一下，嘟囔道：“那就是怪你自己不成家。”
說著還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
周然瞪她一眼：“胡說八道。”
楚妙心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就什麼都別想了，這是天大的喜事，鄭元夕是個挺不錯的人。”
周然轉臉看了看兩人：“你們關係挺好嗎？”
楚妙心笑了笑：“也算不上多好，但確實有些來往，算得上朋友。”
周然點點頭。
旁邊的寧纖羽忽然問：“大公子結婚了，我們應該送什麼禮物？”
周然微微一怔，他自然明白寧纖羽的意思。
以寧府的名義和她個人名義送，那是完全不同的。
寧纖羽問出這話，旁邊的楚妙心也趕緊看了過來，顯然也想問同樣的問題。
周然笑了笑：“作為朋友，隨便挑點什麼禮物，私底下送就行了。我也得挑個禮物，周承結婚，總要給他最好的祝福。”
寧纖羽點點頭，目光毫無焦距地落在床帳上，似乎己在盤算該送什麼好。
楚妙心也笑了笑：“你私底下送真的好嗎？”
周然擺擺手：“這有什麼不好的？對於周承和我而言，如果真是朋友，私底下聚一聚才是真的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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