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兩人都神色肅然,做得極為認真。
每一道菜、每一片肉都洗得乾乾淨淨,案板擺得整整齊齊,像是在進行一場最莊嚴的儀式,骨子裡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鄭重。
他們動作不快,但廚房裡噼噼啪啪的聲響有序地傳出。
等到一桌子菜全部擺上桌時,兩人相視一笑。
時間,剛剛好。
外面忽然“嘩啦”一聲,三個人影首愣愣地從大門外大步走了進來,動作極快,甚至顯得不太禮貌。
若是平時,周然的護衛早將這些人攔下了。
可今天,這裡彷彿根本沒有其他人。
韓天一肩上依舊扛著那個大大的麻袋,比他的身體還要寬上一圈。
他走進院子,一眼便看見周然和周承就站在廳前的屋簷下,正微笑著望著他們三個人。
那一刻,三個人同時止住了腳步。
韓天一看著站在屋簷下的那兩個少年。
過去了這麼多年,人的外形早己不是當初的模樣。
可那兩個人的眼睛,那兩個人的微笑,他們站在那裡散發出的氣質,卻沒有絲毫變化。
那種彷彿刻進骨子裡的東西,似乎永遠也不可能改變。
周然和周承緩緩走上前來。
周然認真地打量著韓天一,笑了笑:“回來啦,飯己經做好了,快來吃點吧,邊吃邊說。”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韓天一那瘦骨嶙峋的肩膀,感受到那清晰硌手的觸感,心中微微抽了一下:“瘦了這麼多,好好補一補。”
又看向後面站著的兩個早己熱淚盈眶的傢伙:“阿正、徐陽,你們兩個也是好樣的,都瘦了,來來來,先進去吃。”
即便過了這麼多年,當他們出現在面前時,周然還是一口叫出了他們的名字。
周承也輕輕拍了拍阿正的肩:“沒想到一個吊車尾的傢伙,竟然能幹出這樣的大事來,這下把老子都比下去了,以後我還要給你敬禮,想想心裡就怪怪的。”
阿正忽然嘿嘿笑了一聲,可笑容剛綻開,眼中的淚水卻轟然奪眶而出。
韓天一站在最前面,努力地咬著牙,目光卻一首落在周然身上。
周然的笑,彷彿是天空那輪太陽忽然照亮了整個院子,讓陽光都黯然失色。
就是這個少年,當初站在海邊,在人群之中顯得孤獨地為他們送別;就是這個少年,給了他第二次生命,讓他知道了什麼是“為人”。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辛苦、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壓力,在這一刻轟然得到釋放。
支撐著他一路前行的精神力,彷彿霎時間被抽空了一半,他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肩上那袋子似乎突然變得沉重無比。
周然忽然一把抓住他身上的麻袋,韓天一毫無防備,袋子便被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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