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蘭的大腦在那一刻只剩一個念頭。
為什麼？
為什麼她會在這裡？
她應該在鐘樓上啊？！
她就不該出現在這！
伊里斯的聲音從極遠的地方傳來，被距離模糊成一片，大概是在喊雪莉的名字。
凱蘭聽得不真切。
時間在被抽慢的瞬間裡拉成一條細線。
他來不及思考更多，身體就先一步動了。
而幾乎在同一瞬，腰間那枚球體突然自己彈開。
察覺到夥伴心意的迪莫從裡面衝了出來，化為一道藍白閃電朝她們飛掠而去。
一個閃身，便在半空中接住了雪莉下墜的身體，堪堪穩住了她的落勢。
凱蘭卻伸手又抓了個空。
緊接著，噩夢的力量席捲上他的身體！
少年眼前一黑，視線裡的天空全部扭曲。
感知如墨跡一樣暈開，哀嚎聲從西面八方湧來。
有人在哭，或者嘶吼地喊著某個名字。
那些破碎的音節在黑暗裡來回彈跳，最後匯成兩個永恆的詞語：對不起……為什麼？
凱蘭分辨不清哪些是別人的記憶，哪些是他的。
那些被辜負的真心，求而不得的遺憾，攥在手裡的執念，
全都在噩夢的力量下被翻攪出來。
如曝曬在太陽底下的腐爛果實，發酵後散發出甜膩到令人作嘔的氣息。
這便是吞噬的第二個特性，
蠶食記憶。
將那些人性的晦暗面，記憶裡連本人都刻意遺忘的角落經過扭曲後，無情地展現在本人面前。
可凱蘭的過往，沒什麼值得回憶的東西。
世人稱頌他父王是一代賢君，英明神武，治國有方。
唯有距離王座最近的人才清楚，那上面坐著的是個怎樣扭曲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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