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書禾躺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聽著外面的風聲。她躺了不知道多久，覺得有些口渴，便起身摸黑找到水囊，喝了幾口。
水是涼的，順著喉嚨下去，激得她打了個哆嗦，放下水囊，她忽然覺得有些內急。
“該死。”她小聲罵了一句，看了一眼熟睡的綠珠，不忍心叫醒她，便自己披上外衫，掀開帳篷的門簾，走了出去。
塞外的夜，比她想象的還要冷。
白天熱得穿單衣都嫌多，夜裡卻涼得像是入了秋，林書禾裹緊了外衫，縮著脖子，往帳篷後面走去。
女眷們的帳篷紮在一起，外面有侍衛巡邏，但夜裡人少，巡邏的侍衛也不怎麼往這邊來。林書禾找了個僻靜的角落，解決了內急，正準備回去，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說話的聲音。
她本不想理會，但那聲音裡有一個她熟悉的人——十四爺。
林書禾腳步一頓。
十四爺這麼晚了不睡覺，在外面做什麼？
她猶豫了一下，知道自己不該偷聽，但腳卻不聽使喚地往聲音的方向挪了幾步。
聲音是從一頂大帳篷後面傳來的，那帳篷是十爺的，帳篷後面堆著一些雜物箱籠，正好形成了一個隱秘的角落。
林書禾躲在一堆箱籠後面，透過縫隙看過去。
月光下，三個人站在帳篷後面。
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十四阿哥胤禎。
九爺靠在箱籠上，雙手抱胸，月光照在他臉上，那雙精明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光。十爺站在他旁邊，五大三粗的身影在月光下像一座小山。十四爺背對著林書禾，看不清表情，但他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有些緊繃。
“十四弟，你最近跟赫舍裡家的那個丫頭走得很近啊。”九爺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林書禾心裡“咯噔”一下。
他們在說她？
“九哥什麼意思？”十四爺的聲音有些緊，像是在剋制什麼。
“我沒什麼意思。”九爺笑了笑，那笑聲在夜裡聽著有些冷，“就是提醒你，別太明顯了，那丫頭是太子表妹，又在皇阿瑪跟前得了臉，八哥讓你接近她，但你不能直接放在臺面上了。”
“九哥說得對。”十爺接話了，粗聲粗氣的，“八哥也說了，讓你小心些，別讓人抓住把柄。”
十四爺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沒別的意思。”
“沒別的意思最好。”九爺說，“不過......”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如果你能私底動作快點，對咱們是大大的有利。”
林書禾的心跳加快了。
“你想想，”九爺壓低聲音，“赫舍裡家是太子的支持者，太子爺的嫡親外家，那丫頭是赫舍裡家的嫡出格格，如果她能站在咱們這邊，赫舍裡家就得重新掂量掂量——是不是還死心塌地跟著太子。”
林書禾的手指攥緊了衣角。
“八哥的意思是，”十爺插嘴，“讓明面上不要太明顯，私底下抓緊點，她要是喜歡上你，還怕她不聽咱們的？”
十四爺猛地轉過身來，月光照在他臉上，林書禾看清了他的表情——震驚，憤怒，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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