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開藥箱，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些黑色的藥膏，又拿出幾根銀針。
“把格格按住。”他說，“清理傷口會很疼，她雖然昏迷著，但身體會有反應，不能讓她亂動。”
綠珠和兩個丫鬟上前，按住林書禾的手腳。
張太醫先用銀針封住了林書禾手臂上的幾處穴位，然後用一把小刀，一點一點地剔除傷口周圍已經發黑壞死的皮肉。
每割一刀，林書禾的身體就會劇烈地抽搐一下，綠珠不忍心看，把頭扭到一邊，眼淚嘩嘩地流。
張太醫的手很穩，一刀一刀，不急不慢。半個時辰後，傷口清理乾淨了，他用烈酒沖洗傷口，然後敷上藥膏，用乾淨的布條重新包紮。
“藥熬好了嗎？”他問。
“熬好了。”丫鬟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汁進來。
“灌下去。”張太醫說，“能灌多少灌多少。”
綠珠接過藥碗，用小勺子一勺一勺地往林書禾嘴裡喂，林書禾昏迷著，吞嚥困難，藥汁順著嘴角流出來，綠珠就擦掉，再喂。
餵了半個時辰，才喂下去半碗。
張太醫又開了兩個方子，一個內服，一個外敷。
“今晚是關鍵。”他對綠珠說，“如果燒能退下來，毒氣不再往上走，就還有救，如果燒不退，毒氣繼續往上......”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屋外，天已經完全黑了。
十阿哥的壽宴早就散了，賓客們被陸續送走，八爺府裡安靜得只剩下夜風和蟲鳴。
但荷花池邊的那些人，一個都沒走。
太子坐在廊下的椅子上，閉著眼睛，不知道是在養神還是在想事情。八爺站在他對面，面色平靜，但手裡的茶盞已經換了三盞，每一盞都是喝了半口就放下。
九爺靠在柱子上，雙手抱胸，目光在太子和八爺之間來回轉。
十爺坐在臺階上，雙手撐著頭，酒醒了，人也蔫了。
十三爺蹲在屋簷下，手裡拿著一根草莖，在地上畫圈。
十四爺還站在門口，一動沒動，像一尊雕塑。
四爺站在遠處，背靠著一棵老槐樹，雙手背在身後，目光穿過夜色，落在廂房那扇亮著燈的窗戶上。
門終於開了。
張太醫走出來，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十四爺第一個衝上去：“張太醫，她怎麼樣了？”
張太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太子和八爺，躬身道：“諸位爺，赫舍裡格格傷得不輕，手上的傷本就沒有痊癒，又泡了不乾淨的水，毒氣入絡，高燒不退。”
“會死嗎？”十爺嘴快，直接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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