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聲音低了下去，“今天說孤府里人侵佔民田，明天說孤結黨營私，摺子一封接一封，皇阿瑪雖然沒有說什麼，但我能感覺到，他在看我的眼神己經不一樣了。”
書禾沒有說話。
“孤己經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了，孤每天醒來都在想，今天會不會是最後一天，明天那道廢太子的旨意，會不會就來了。”
書禾的手指在袖子裡微微攥緊了，“表哥，你別想那麼多。”
“孤怎麼能不想？”
太子苦笑，“孤是太子，孤身後有那麼多成年的兄弟，他們每個人都各懷心思，想把孤拉下來取而代之，歷朝歷代，哪位廢太子能得善終？”
書禾沉默了。
她知道太子說的都是真的，太子如果被廢，太子姻親會受到牽連，那些支援太子的大臣也會被清洗，這不是一個人的事，是很多人的命。
但她卻不能幫他，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她的一舉一動都在康熙的眼皮底下，她動手只會加劇康熙對太子的厭惡，赫舍裡家族也會成為這場博弈下的刀下魂。
她賭不起，她雖並非原主，可赫舍裡家族的每一個人都不曾薄待她，她有義務守護他們。
“表哥，”
她開口的聲音很輕，“你現在最該做的，不是爭不是辯。”
太子看著她：“那我該做什麼？”
“等。”
“等？”
“等風頭過去，等皇上消氣。”
書禾說，“大阿哥現在逼得越緊，姑丈反而越不會動你。”
太子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絲意外，“你什麼時候學會這些的？”
“宮裡是個能讓人快速成長的地方。”
書禾說，“你就好好休息，底下人犯錯了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剩下的就只能等。”
太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你說得對，孤應該等，不能自亂陣腳。”
他又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盞，站起來，“書禾”，他看著她，“你長大了，比孤懂事。”
書禾也站起來：“表哥，你回去好好休息，不管發生什麼先把身體撐住，身體垮了，什麼都沒了。”
太子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書禾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心裡有些發沉。
她知道，太子的處境只會越來越難，而她能做的只是看著。
太子的頹勢並沒有因為書禾的勸誡而好轉。
接下來的半個月，朝堂上的風浪越來越大，大阿哥的彈劾不僅沒有減少，反而變本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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