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若曦的日子並不好過。
她在御前的工作是最低等的——端茶遞水、收拾桌案、擦拭器物,那些資歷老的太監和宮女把最瑣碎最累的活推給她,她做完了還要被挑剔。
“水太燙了,你就是練一百年萬歲爺也喝不到你的茶水”
“這桌子擦得不乾淨,你看這邊還有灰。”
“茶盞擺錯了位置,左邊的該放右邊。”
若曦每天從早忙到晚,回到那間擁擠的大通鋪時,渾身都是酸的。
她躺在自己的鋪位上,聽著周圍此起彼伏的鼾聲,睜著眼睛看著頭頂斑駁的屋頂,心裡空落落的。
她沒有朋友,沒有人願意跟她說話,那些宮女們看她的眼神里帶著警惕和疏遠,像是在看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她想起八阿哥說過的話——他會讓她落選,會想辦法把她接出宮去。
可現在她卻被惠妃送到了御前當差,八阿哥再怎麼有本事,現在也不能隨意把她調走。
她被困住了。
第三天的時候,若曦終於撐不住了。
那天傍晚,她在御前的差事剛結束,她就想出去透透氣,經過御花園的時候,她看見儲秀宮的院牆在暮色中泛著暖黃色的光,牆頭探出一枝海棠的枝條,在晚風中輕輕搖晃。
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腳步,她在想要不要進去,和妃娘娘就在裡面,她是她在這宮裡唯一認識的人了,可她們之間的關係,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
以前發生的那些事,雖然和妃娘娘己經原諒她了,可她心裡依舊不舒服,她也不清楚這股不舒服的來源是什麼?
若曦站在那兒,手指攥著袖口,猶豫了很久,最後她還是想走進去。
從外面看,儲秀宮的院子裡很安靜,一個穿著綠衣的宮女正在院子裡收晾曬的衣物,看見她站在門口,便停下手裡的動作:“你是哪個宮的宮女?”
“奴婢是御前的若曦……想找和妃娘娘。”
若曦有些侷促,“不知娘娘可方便嗎?”
春遮看了她一眼,放下手裡的衣物:“姑娘稍等,我先去稟報。”
過了一會兒,春遮出來了:“娘娘請你進去。”
若曦走進屋裡的時候,書禾正坐在椅子上,懷裡抱著一隻黑白花的小貓,她抬頭看見若曦站在門口,臉上沒有驚訝的表情,只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若曦在椅子上坐下,不知道說什麼,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
書禾看著她那副侷促的樣子,禮貌問道:“找我有什麼事?”
若曦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奴婢……奴婢不知道該怎麼辦。”
書禾放下貓,認真地看著她:“什麼怎麼辦?”
“御前。”
若曦的聲音有些發顫,“那些人……他們都不理奴婢,然後把最累的活給奴婢做,做完了還要挑剔找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