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宮裡，德妃坐在燈下手裡捏著一張薄薄的紙條，上面只有幾行字，她看了很久嘴角微微上揚，然後把紙條放在燭火上燒了。
紙條化成一團灰燼，落在銅盆裡，像蝴蝶的翅膀一樣輕。
“玉清做得不錯。”
德妃對身邊的宮女說，“讓她繼續盯著馬爾泰家的那個丫頭。”
“是，娘娘。”
德妃靠在椅背上，眼睛看著那團灰燼，目光幽深。
玉清是御前的一個小宮女，做事謹慎，人也不顯眼，德妃花了不少心思才把她安插進御前，為的就是這一天。
若曦在御前的一舉一動，都被玉清看在眼裡，她見了誰、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事無鉅細，都會傳到德妃的耳朵裡。
“她最近去了儲秀宮？”德妃問。
“是，去了兩次。”
宮女答道，“每次都在和妃那裡待了小半個時辰才出來。”
德妃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她既然和那個賤人走得近，那剛好就一起收拾了。”
“娘娘的意思是……”
“不急。”
德妃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先看著，看看她們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等摸清了底再動手也不遲。”
宮女應了一聲：“奴婢明白。”
德妃放下茶盞，這個時辰了皇上應該己經翻了其他嬪妃的牌子了。
窗外月色清冷，照在永和宮的院子裡，像一層薄薄的白霜，她靜靜的坐著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那時候她還只是一個普通的宮女，她一步一步爬到了如今高高在上的德妃娘娘，能走到今天的這一步，她靠的就是耐心和隱忍。
那些冒頭的、張揚的、自以為得寵的人，她見過太多太多了，她們一時得意不要緊，最後都會被被踩下去的。
在這個宮裡真正能站得久的，是那些懂得等的人。
和妃太年輕了，年輕到她以為自己什麼都能做，年輕到她以為康熙的寵愛能護她一輩子，最是無情帝王家，她等著看和妃失寵的那一天。
德妃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冷，“讓玉清盯著好了，還有讓她注意一下，和妃在御前有沒有什麼動作。”
“是。”
德妃從桌上重新拿起一本佛經，慢慢地翻著，佛經上的字一行一行地排列著，工整而安靜，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字上，心思卻越來越深沉，那兩個丫頭，誰都逃不掉。
......
御前的大通鋪裡，玉清正躺在自己的鋪位上，睜著眼睛看著屋頂，她的鋪位在最裡面挨著牆，是個不太引人注意的位置。
同屋的宮女們都己經睡著了，鼾聲此起彼伏，玉清側耳聽了一會兒，確認沒有人醒著，才慢慢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疊得極小的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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