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的時候，又順走了御案上的一碟子點心，理首氣壯地說“儲秀宮沒有這好東西，帶回去給嚐嚐”。
康熙看著她理所當然地拿走點心，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看著李德全，搖了搖頭說：“進宮快兩年了，毛毛躁躁，臉上還是藏不住事，什麼都來跟朕說。”
李德全見他嘴角還帶著笑，便小心翼翼地接了一句：“那還不是和主子不把萬歲爺當外人，什麼都跟您說，這倒是少了幾分皇家的味道，更像平常百姓，家人之間的那種感覺。”
康熙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然後笑了，“是的，朕也有這種感覺，就像小時候的胤礽，也喜歡什麼事都跟朕說，只可惜現在年紀大了。”
說完康熙又落寞了幾分，李德全趕緊把他的思緒拉回來，“這不有和主子了嘛，老奴看著和主子對萬歲爺那可是真真的。”
看看手裡書禾剛剛添的茶喝得快見底了，他輕笑一聲，“確實如此，如果朕和赫舍裡生了個女兒，大概就是這丫頭這樣子的了。”
李德全躬身：“萬歲爺說的是。”
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康熙的桌案上，把那一摞摺子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書禾己經走遠了，但養心殿裡彷彿還殘存著她帶來的那股熱鬧勁兒，康熙靠在椅背上，心裡想著，這宮裡有一個不怕他的人，其實也不錯。
……
星冉進宮那天，儲秀宮像被一陣春風颳過，連屋簷下的風鈴都跟著晃了起來。
書禾早就站在院子門口等著了，她換了一身鵝黃色的旗裝，頭上簪了兩朵絨花，看著比平時更精神些。
綠珠站在她旁邊，手裡捧著一碟子剛出爐的桂花糕，嘴裡唸叨著：“娘娘，你說星冉格格長高了沒有？上次見她還是去年中秋，那時候才這麼高……”
書禾笑了：“你比我還緊張。”
“奴婢這不是替娘娘高興嘛。”綠珠傻笑著，“星冉格格是您親妹妹，她來了，您總算有個孃家人說說話了。”
書禾沒有接話，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遠處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一個小姑娘從宮道那頭跑過來，鵝黃色的衣裳在風裡鼓起來，像一隻撲稜著翅膀的小黃鸝。
她跑得又快又急，身後的宮女追得氣喘吁吁，喊著“格格，您慢點兒”。
“大姐姐！”
星冉撲過來，一把抱住書禾的腰，仰起頭看她，眼睛亮得像裝了兩顆星星：“大姐姐！大姐姐！我可想你了！”
書禾被她撞得往後踉蹌了一步，低頭看著懷裡這個仰著臉的小姑娘。
星冉今年剛滿九歲，五官跟她有幾分相似，但比她活潑得多，圓圓的臉蛋上還帶著嬰兒肥，一笑兩個酒窩，眉眼彎彎的，像只偷到糖吃的小狐狸。
“想我了？”書禾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我怎麼聽說你上個月還跟額娘吵架來著？”
星冉的臉一下子紅了：“那……那是因為額娘不讓我吃冰丸子！大熱天的，憑啥不讓吃！”
“你吃多了拉肚子，額娘當然不讓。”
“可我好了呀！”
“好了也不行，傷脾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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