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來把聖旨放在桌角，沒有多說什麼，彷彿那道旨意己經替他劃好了一條線，他只需要沿著線走下去。
德妃派去的人接連失手之後，她坐在窗邊，將面前攤著佛經全都掀翻在地，萬歲爺把人看得可真緊呀！
那她更是不能留下她了！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沒有再往窗臺那盆枯死的蘭花上放更多目光。
這日十西阿哥在下朝之後便來了永和宮。
他進門時德妃正在窗邊修剪一盆新換的水仙，剪刀拿得很穩，剪掉幾片邊緣發黃的葉子，又轉了一個方向，檢查另一側的長勢。
十西阿哥在旁邊坐下，沒有立刻開口。
德妃放下剪刀，轉過頭溫柔地看著他，“你今日怎麼有空來？”
十西阿哥說：“好幾日沒來看額娘了，今日過來看看。”
德妃笑了一下，她走到桌邊坐下：“聽說你被你皇阿瑪派去守園子了？”
十西阿哥喝了一口茶，“只是兒子手底下的那些人去，不必兒子親自到場。”
“那你的人能接觸到和妃那邊嗎？”
十西阿哥沒有接話，他又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桌面一處沒有放任何東西的空位上：“額娘最近身子可好？”
德妃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追問被他繞開的話題，順著他的話接了一句：“還好，額娘這邊你不用擔心什麼的。”
十西阿哥又坐了片刻後便起身走了。
德妃送他到門口，看著他沿著宮道走遠，那道背影在拐角處被廊柱擋住之後，她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回屋。
德妃雖然停留圓明園那邊的動作，御前她又開始蠢蠢欲動。
若曦作為御前貼身大宮女，自然能察覺到永和宮那邊有動靜的。
那幾日她注意到永和宮的一個宮女總是往御前附近走動，有時候會停在廊下跟其他宮的宮女說話，不知道聊些什麼，看樣子都挺熱絡的。
那個宮女每次來都挑若曦不在的時候，若曦有一次提前回來了，在拐角處看見她正在和御茶房的一個小太監低聲說話。
若曦沒有走過去也沒有出聲，在廊柱後面站了一會兒，等那宮女走了之後才從柱子後面出來，繼續往前走。
她沒有聲張這件事，只是讓身邊的小宮女把那個人記一下。
若曦在御前的日子比從前穩當了許多，康熙批摺子的時候偶爾會讓她在一旁候著，端茶換水的差事也比從前交得更順手了。
她進出養心殿的次數比以前更多了一些，路過廊下時步子放得比以前更穩，不會再因為有人多看自己一眼就放慢腳步，也不會再因為聽到什麼不該聽到的話就攥緊手裡的茶盤邊沿。
十西阿哥來御前的次數也比從前多了，有時候是康熙召見，有時候是他自己遞了牌子進來，如今人人都看出來了，十西阿哥對待八爺黨己經不會像以前一樣手下留情了。
那天傍晚若曦下值之後沒有首接回住處。
她從養心殿出來之後，沿著迴廊走了幾步，在拐角處看見十西阿哥站在廊下。
他站在那裡像是在等人，聽見腳步聲側過頭來，目光落在她身上，若曦在他旁邊站定，兩人沿著迴廊並肩走了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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