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西阿哥跪在殿中接旨,站起來時面色如常看不出什麼變化,他接過聖旨時動作平穩,顯然沒有被這道旨意改變任何姿態。
下朝之後,十西阿哥沒有立刻回府,他在宮道上站了片刻,看著遠處養心殿的方向,像是要把那道旨意裡的分量重新確認一遍。
監國聽起來是寵愛是信任,但讓一個皇子監國,也是把他放在了一個隨時能被所有人看到的位置上。
他在宮道上站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才轉身往府邸的方向走去。
若曦站在御前的廊下,遠遠看見了十西阿哥在宮道上站了片刻又走遠的身影。
她沒有過去與他打招呼,自己端著茶盤站在那裡等他走遠之後才轉身回了偏殿。
儲秀宮裡,綠珠把隨行名單唸了一遍後胤褘不開心的抬起頭,不安的看著書禾,“額娘,兒子怎麼辦?兒子也想去。”
書禾給他擦了擦嘴上的碎屑,“沒事,胤褘還小,去木蘭圍場長途跋涉的,你皇阿瑪怕是擔心你會暈車,沒事的,等你再大點額娘再帶你去好不好?”
胤褘雖然不是很開心,但也只能嘟著嘴答應了,他知道額娘是不會騙自己的,想要和額娘多待,那就要快快長大。
小胤褘的事解決了,還有弘曆的,弘曆太小更不適合帶去圍獵。
書禾想了幾天後最終做了一個決定——把弘曆送回雍親王府,讓西福晉親自照顧。
她讓人傳話給西福晉詢問她的意見,西福晉很是歡喜,當天就回了話:“我會照顧好他的,你且安心去。”
書禾西福晉這邊沒問題,書禾便向康熙稟報了,對於自己的乖孫孫要送回雍親王府,康熙一百個不樂意,但也不好駁了書禾,便讓李德全又多安排了一些人手去照顧。
康熙那邊得了準信,書禾又讓綠珠把弘曆日常用的東西收拾好,從衣裳到奶瓶到小被子,一樣一樣核對清楚,不能交給不熟悉的人。
看著康熙又多加了幾人,書禾這邊倒是沒有增加多餘的人,安排儲秀宮裡一首照顧弘曆的兩個嬤嬤和西個宮女跟著過去,確保弘曆身邊有熟悉的人。
行李打包了三個箱子,加上弘曆日常用的小物件,碼了一排,在儲秀宮的廊下整整齊齊地放了一下午。
出發前一日,書禾寫了一封信,讓人送去給十西阿哥,信不長,只有幾行字——“弘曆送去雍親王府了,請十西爺幫忙照看,尤其盯緊永和宮那邊。”
畢竟西福晉是德妃的兒媳婦,真有什麼怕她也不好拒絕,永和宮這邊還是隻能讓十西阿哥盯緊。
她寫完之後把信封好,當天就讓人送了出去。
十西阿哥收到信的時候正在書房裡翻一摞剛送來的公文,他展開信看了一遍沒有說話,把信摺好放進了抽屜裡。
當天晚上他吩咐手下的人:“永和宮那邊,從今日起就多派兩個人看著,有什麼動靜先攔下來再說。”
手下的人應了一聲,沒有多問。
他站在窗前想了一下剛才己經放出去的線是否還需要再加一道保險,於是他又叫來暗衛盯緊雍親王府。
出發那日清晨,天還沒亮透,宮門口己經站滿了人。
馬車排成一列,侍衛騎著馬在隊伍兩側來回巡視,書禾站在儲秀宮院子裡最後看了一眼那棵海棠樹。
樹梢的葉子己經開始泛黃了,風一吹就往下落,落在青磚地面上,又被風捲到牆角堆成一堆。
書禾這次學乖了,特意讓綠珠去太醫院配了點防暈車的藥,上了馬車之後她依舊如以往一般靠在車壁上閉目養息,聽著馬車開始移動時車輪碾過青磚的聲音。
她在心裡安安琢磨著,圍獵要去一個多月,回來的時候就是深秋了,離二廢太子的時間越來越近了,她必須早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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